刚迈出步子，安安和军军同时出手，一人一脚，一个踹在王桂香的腰眼上，一个踢在张富贵的小腿上。

夫妻俩就像被人从背后猛地推了一把，身体往前一冲，扑通一声，双双趴在花花和张有兰面前。

王桂香的下巴磕在泥地上，疼得她眼泪都飙出来了，嘴唇磕破了一块，满嘴是血，张嘴刚想骂人，安安的脚尖已经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小家伙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再动一下试试。”

王桂香被他那双眼睛里的冷意吓得浑身一哆嗦，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连嘴唇上的血都不敢擦了。

张富贵趴在地上疼得抱着小腿直打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呜咽了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我的腿断了，我的腿断了”，可周围没人顾得上去扶他，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钉在安安和军军身上。

刚才那一幕实在太快、太让人不敢相信了。

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一片惊呼，有个婶子吓得捂着嘴往后退了半步，踩到后面人的脚背上，被踩的那人也没反应，因为他也看呆了。

一个老汉摘下头上的棉帽，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戴上，嘴里念叨着：

“俺活了快七十岁了，头一回见到这么厉害的几个娃。”

旁边一个老汉只是张着嘴，烟袋锅子从嘴角滑下来掉在地上，他也没去捡。

李哥站在人群里，嘴里那根烟早就被他咬得稀烂，过滤嘴瘪得像片嚼过的橡皮糖，他浑然不觉。

他四十多岁的人了，替黄维国卖命卖了小半辈子，什么阵仗没趟过——真刀真枪的巷战火拼、半夜翻墙的绑票勒索、装神弄鬼的恐吓威胁，哪一桩不是手拿把攥。

可今天这场面，他是真的，真的没见过。

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片子，骑在一个成年女人身上，小巴掌抡得跟风车似的，噼里啪啦扇得那女人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两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手里扣着石子，腕子一抖，准得跟装了瞄准器似的，比他那几个枪手还稳当。

还有那两个五六岁的小子，一个抱腿一个推，配合得跟排练了八百遍似的，愣是把一个百多斤的壮汉掀翻在地，咕咚一声砸在冻土上，听着都疼。

李哥站在那儿，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这趟怕是要栽。

不是栽在那帮荷枪实弹的哨兵手里，也不是栽在那几条半人高、龇牙咧嘴的大狼狗嘴下，而是要栽在这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手上。

他深吸一口凉气，把嘴里那根烂烟头吐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

可黄维国的命令像根绳子一样勒在他脖子上，不完成不行。

眼下人多眼杂，场面又乱，反而是最好的时机——一旦错过，怕是再没机会了。

他压着嗓子，对身边几个手下低声吩咐了几句。

“分组行动，假装上去拉架，趁乱弄走一个孩子，优先那三个小的，大的不好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