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望江渡口,阎王在等
作品:《 作死被抓!禁欲相公原来是!》她用那股尖锐的疼痛,来刺激着自己那根即将要绷断的神经。
快一点。
再快一点。
一百步。
五十步。
三十步…
她能看到,船上那个负责收跳板的船工,已经朝着这边投来了不耐烦的目光。
她甚至能听到,他那不耐烦的吆喝声。
“还有没有人了!要开船了!”
苏晚晚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等等!”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那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破碎的几乎听不清的嘶吼。
“等等我!”
那个船工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声音。
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朝着她这边探头探脑地张望着。
苏晚晚的眼睛里,迸发出了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的光。
近了。
更近了。
十步。
五步。
三步…
她甚至已经能闻到,从那艘船上飘来的,混合着饭菜香气和桐油味道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味道。
她伸出手。
朝着那道近在咫尺的救命的跳板,猛地探了过去。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要碰到那块冰冷的,沾着潮湿水汽的木板的瞬间。
一道身影。
一道月白色的,仿佛会发光的身影。
悄无声息地,像一个从地狱深处飘出来的,没有重量的鬼魅。
挡在了她的面前。
苏晚晚那前冲的身体,猛地顿住。
她像一个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的疯子。
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希望。
都在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她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
江风,很大。
吹得他那身月白色的长衫,猎猎作响。
也吹起了他那头,用一根普通的木簪,松松地束在脑后的,如墨的长发。
几缕被吹散的发丝,在他那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苍白的脸上,肆意地飘舞着。
他就站在那里。
站在她和那艘船之间。
站在她和那个自由的世界之间。
像一尊冰冷的,无法逾越的,用绝望和宿命雕琢而成的神像。
他的脸上,带着一抹笑。
一抹她再熟悉不过的,温柔的,纵容的,又带着一丝戏谑的,玩味的笑。
“晚晚。”
他开口了。
那声音很轻,很柔。
像一片羽毛,轻轻地落在了她那颗已经彻底碎裂成齑粉的心上。
苏晚晚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打颤。
她那双因为极致的恐惧和绝望,而瞪得大大的,几乎要裂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她张着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身后的码头上。
那些原本还在三三两两地,各自忙碌着的“路人”。
那个茶寮里,壮硕得不像话的卖茶的老板。
那个驿站里,用价值连城的玉碗喝酒的“商队护卫”。
那个板车旁,精明市侩的烂赌鬼马车夫。
还有那个一直像鬼影一样,跟在她身后的,戴着银色面具的黑衣男人。
在这一刻。
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从四面八方。
从那些阴暗的,不为人知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不紧不慢地,朝着她这边围了过来。
像一张早就已经张开的,巨大而缜密的无形的网。
在这一刻。
终于,缓缓地收紧了。
将她这只自以为已经逃出生天的,可怜的,愚蠢的猎物。
彻底地困死在了网中央。
苏晚晚的脑子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最后的一根弦。
“啪”的一声。
断了。
她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一样。
她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狼狈地跌坐在了地上。
那冰冷的,沾着潮湿水汽的青石板。
透过那层薄薄的,破烂的粗布衣衫。
将那股子属于死亡的,冰冷的寒意,一寸一寸地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他缓缓地朝她走了过来。
那双干净的,一尘不染的布鞋,踩在青石板上。
发出的每一下轻响,都像是催命的鼓点。
狠狠地砸在苏晚晚那片,已经彻底死去的,空洞的世界里。
他在她的面前停下。
然后,缓缓地蹲下了身子。
他朝她伸出手。
那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干净得仿佛不沾一丝人间烟火的手。
就那么停在了她的面前。
月光,从他的身后倾洒下来。
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像一个巨大到,足以笼罩整个天地的,温柔而残忍的,黑色的阴影。
将她那小小的,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狼狈的身影。
彻底地笼罩了起来。
“晚晚。”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轻,那么的柔。
像情人间最亲密的,最缱绻的呢喃。
“玩够了吗?”
“天黑了。”
“该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