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砚听得冷汗涔涔，声音发颤：“大人……您是说，从始至终，我们侦破的那么多案子，其实……其实都是在和同一个庞大的阴谋对抗？这‘老先生’……他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凌越冷笑，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紫禁城的深处，“处州私采矿产，可能为了获取原料制造特殊器物比如这种诡异水晶；东南沿海与倭寇、番邦勾结，可能为了输送物资、传递消息、甚至引入武力；边军投毒，为了制造混乱、削弱国防；现在，他的手甚至伸进了皇宫大内，用这种诡术进行标记、诅咒、窃取……其所图，绝对不仅仅是钱财或者权位那么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重如千钧：“……国本。”

值房内一片死寂。王砚和沈荆澜都被这个结论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如果凌越的推断是真的，那他们面对的，是一个策划多年、规模庞大、手段诡异、旨在动摇大明根基的惊天阴谋！

“所以，”凌越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各方势力才如此紧张，拼命想要干扰、误导、甚至阻止我们查下去。因为他们中的一些人，或许早已被这条黑线渗透、收买、甚至本身就是其中的一环！冯保的暗示，南镇抚司的挑衅，侯府的利诱……都说得通了！”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案件，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串了起来！一幅模糊却令人不寒而栗的巨大阴谋图景，初步显现在三人面前。

“我们必须更快！”凌越沉声道，“小珠子是关键！必须通过他，找到宫内更多的接应者，顺藤摸瓜，找到与宫外、甚至与海外联系的渠道！只有抓住切实的证据，才能将这庞然大物彻底揪出来！”

就在这时，值房外传来极轻微的叩门声。秦虎的声音压得极低：“大人，是我。”

凌越立刻开门。秦虎闪身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谨慎，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取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东西。

“大人，您让我查那个墙缝附近，我趁夜深人静又去仔细搜了一遍，在离墙缝不远的一丛枯草里，找到了这个！”他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小截几乎被踩进泥里的、烧剩下的边角料——一种特殊的深蓝色纸张，边缘还残留着一点点烫金的诡异花纹。

这种纸，这种花纹……

凌越、王砚、甚至沈荆澜的瞳孔同时收缩！

他们见过这种纸！在江南织造局案中，那个西洋商船“金羊毛号”上查获的、用来书写密码信函的纸，就是这种特殊的深蓝色烫金纸！

“老先生”的势力，竟然已经将触角，通过宫内的小火者，延伸到了紫禁城的红墙之内！

旧案与新案，在此刻彻底重合！阴谋的轮廓，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凌越紧紧攥住了那截烧剩的蓝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