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凌越立刻追问。

“隔得太远，看不真切，像是个小纸卷，或者小布包。”秦虎道，“他拿到后很紧张，左右张望了半天，然后就揣怀里赶紧回住处了。属下没敢跟太近，怕被他发现。”

“墙砖缝……”凌越沉吟道，“那是有人给他传递消息！看来，他确实是条线上的蚂蚱。有没有看清是谁放进去的？”

“没有。”秦虎摇头，“那地方平时根本没人去，属下盯了一天，只在傍晚时看到个小太监模样的人低着头匆匆路过，但没法确定是不是他放的。那人很警惕，专挑阴影处走。”

线索似乎又清晰了一点，但依旧模糊。小珠子只是个最低等的小火者，他上面肯定还有人。

“继续盯！但一定要加倍小心。”凌越吩咐道，“另外，秦叔，你找机会，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去查一查那个传递消息的墙缝附近，看能不能找到点痕迹，比如脚印，或者有没有掉落什么东西。”

“明白！”秦虎点头。

秦虎刚领命而去，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访了。来的是个中年文士，自称是京师某位显赫侯爷府上的清客相公，奉侯爷之命，来给凌越“送一份心意”。

那文士说话滴水不漏，只说是侯爷欣赏凌越的才干，希望交个朋友，并奉上一个沉甸甸的锦盒。凌越打开一看，里面竟是整整齐齐的十锭黄金，金光灿灿，晃人眼睛。

“侯爷听闻凌大人办案辛苦，特让在下送来些许茶资，聊表心意。侯爷还说，宫中之事，迷雾重重，凌大人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当知明哲保身之道，有些无头公案，查不清……或许才是最好的结果。”文士笑眯眯地说道，话语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威逼之后，利诱也来了。这位侯爷，显然也是某些势力的代言人。

凌越看着那盒黄金，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迟疑：“这……侯爷厚爱，凌某愧不敢当。只是陛下严旨……”

“诶，凌大人放心。”文士打断他，“陛下日理万机，岂会时刻过问细节？只要最终能有个交代，平息物议，过程如何，陛下是不会深究的。侯爷在陛下面前，也是能说得上话的。”话语中的诱惑和压力同时袭来。

凌越沉吟片刻，最终将锦盒缓缓推了回去，语气诚恳却坚定：“多谢侯爷美意。但凌某深受皇恩，奉命查案，不敢有丝毫懈怠，更不敢徇私。此案关乎宫廷清誉，凌某定当竭尽全力，查明真相，以报陛下。侯爷的厚礼，凌某实在不敢收，还请先生带回。”

那文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变得阴冷起来：“凌大人，你可想清楚了？这京城里，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凌某依法办事，无心与任何人为敌。但若有人想阻碍办案，凌某也只好公事公办了。”凌越毫不退缩地回视着他。

文士冷哼一声，抓起锦盒，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送走了这位说客，凌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到一阵疲惫。这查案，不只是在与隐藏的罪犯斗智斗勇，更是在与整个京城盘根错节的权力网络角力。

王砚在一旁忧心忡忡：“大人，接连拒绝了东厂、南司、还有侯府……我们这仇怨，怕是结得越来越深了。”

“我知道。”凌越揉了揉太阳穴，“但这一步不能退。退了，就满盘皆输。我们现在就像在走钢丝，下面全是虎视眈眈的猛兽。唯一的生路，就是尽快走到对面，把真相揪出来！”

夜已深，北镇抚司内灯火通明。凌越毫无睡意，再次拿起那个人偶和那些水晶碎片，在灯下反复观察。

各方势力的阻挠和干扰，恰恰证明了他调查方向的价值。那个“小珠子”，那个传递消息的墙缝，那诡异的水晶碎片，还有那特殊的血渍标记……这些微茫的线索，如同散落在迷雾中的珍珠，只要找到那根线，就能将它们全部串起来！

而这条线，似乎越来越清晰地指向了宫廷之外，指向了那个隐藏在东南海外的“老先生”，以及他在宫内的强大同盟——徐公公！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他必须更快，更谨慎，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找到那条通往真相的狭窄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