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士林震动,名动两京
作品:《 大明洗冤录之十二奇案》戊子年浙江乡试,终于在一种劫后余生的气氛中落下了帷幕。最后一场策论的考卷被糊名、誊录、封存,送往阅卷官所在的内帘。数千名士子如同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惊心动魄的噩梦,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心,依次走出那座困了他们九天六夜的贡院大门。
阳光有些刺眼,空气仿佛都带着自由的味道。但许多人脸上并无太多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和后怕。关于“奸吏作祟”、“邪术扰闱”的种种细节,早已通过口耳相传,演变出无数个版本,在士子中间和整个省城疯狂流传。
凌越的名字,也随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再次轰传开来。
“听说了吗?是那位年轻的凌副按察使,凌神断,一眼就看破了奸人的邪术!” “何止看破!是深入虎穴,明察秋毫,据说在那贡院里与妖人斗法,最终将其擒获正法!” “真是神了!都说那邪术能让士子于美梦中安然离世,毫无痕迹,这等诡谲手段,竟也被凌大人勘破了!” “啧啧,如此年轻的按察副使,果然有过人之处!‘神断’之名,名不虚传!”
茶楼酒肆、书院文会,处处都能听到这样的议论。凌越此前破获桐花寺案、漕运鬼船案积累的名声,在这次关乎无数读书人切身利益的科举大案中,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大明提刑官”、“凌青天”、“凌神断”等名号,被越传越神,几乎成了百姓和许多普通士子心目中正义与智慧的化身。
甚至有不少侥幸逃过一劫的考生,尤其是那些家境富裕、心有余悸的商贾子弟,私下商议着要凑钱给凌越送匾额、立生祠,以感谢其“再造之恩”。
然而,与市井民间和普通士子的交口称赞不同,在更高层的文人圈子和部分保守的官员之中,却响起了另一种声音。
一场在西湖畔某处精致别院举行的文人雅集上,几位致仕官员和在野的名士大儒,品着明前龙井,话题自然也离不开刚刚结束的乡试风波。
“哼,什么‘神断’,不过是倚仗些奇技淫巧,哗众取宠罢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翰林捋着胡须,面带不屑,“科举抡才,乃国家至高无上的盛典,关乎文脉气运,岂容轻易亵渎?听闻那凌越在贡院内,竟默许女子入内,更是动用了些不明不白的验尸手段,简直是骇人听闻,有辱斯文!”
“张老所言极是。”另一位中年名士附和道,他是本地有名的理学家,“贡院是何等清贵神圣之地?竟被搞得乌烟瘴气,又是毒药,又是邪术,还死了人!此事宣扬出去,让我浙江士林颜面何存?让朝廷体面何存?依我看,就该低调处理,将那奸吏明正典刑即可,何必大肆宣扬,弄得人心惶惶,反而显得我辈读书人胆小畏怯,让朝廷觉得我浙江考场风气不正!”
“不错,”又一人接口道,语气带着酸意,“那凌越年纪轻轻,骤登高位,行事如此张扬酷烈,为了破案不择手段,怕是其心非纯为公义吧?如此踩着士林的清誉往上爬,非君子所为。”
这些议论,充满了卫道士的迂腐、既得利益者对旧有秩序被触碰的不满,以及隐隐的嫉妒。他们不在乎真相如何,只在乎“科举”这块金字招牌是否被玷污,只在乎自身的清誉和地方的颜面是否受损。凌越雷厉风行的手段和超越常规的做法,在他们看来,本身就是一种对“神圣性”的破坏。
这些论调,自然也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凌越的耳中。
按察使司值房内,王砚有些愤愤不平地将外面听到的一些风言风语禀报给凌越。
凌越听完,只是淡淡一笑,继续批阅着手中的卷宗。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已不是那个初来乍到、还会因为几句议论而心绪不宁的现代人了。
“由他们说去吧。”凌越放下笔,语气平静,“破案缉凶,是我的职责。还考场一个清白,让士子能安心应试,是更大的职责。至于旁人的毁誉,重要吗?若因顾忌虚名而畏首畏尾,让凶手逍遥法外,那才是真正的失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