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医院大楼，坐进车里。车子驶出医院大门，拐上清晨空荡的街道。柳如月靠在副驾驶座上，揉了揉太阳穴，问道：“那个姚建，你们调查得怎么样了？”

“姚建？”温建国略一停顿，“他的社会关系我们查了一遍。他朋友不多，社交圈也不算广，但我们注意到一个情况，他经常去一家叫BD的会所。”

柳如月眯了眯眼：“那地方什么来路？”

温建国笑了笑，意味深长道：“那是他背着关雅琴搞的。我们问过关雅琴，她应该不知情。我们查了BD的工商登记，法人挂的是别人的名字，跟雅信投资的手法如出一辙。但下面的人都清楚，他才是真正的老板。”

柳如月摇了摇头，说不清是讽刺还是感慨：“你说他这是聪明还是蠢？”

温建国没有接这个话茬，继续往下说：“但这几天他没在那里出现过，至少我们的人没看到他露面。”

“还有什么线索？他现在人在哪儿？”柳如月问。

“目前还不知道具体位置。除非对他的手机进行定位和监听。”温建国顿了顿，斟酌道，“但目前来看，似乎还不到那一步。”

柳如月没有犹豫：“先找到他在哪，把人带回来。他既然能搞出这么多名堂，就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她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补了一句，“李芳是我们手上最有价值的线索之一，现在人没了。”

温建国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安排人对他的手机进行定位。”

他看了柳如月一眼，声音压低了一些，“领导的意思……还是以稳定为重？”

柳如月瞟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对。”

温建国摇了摇头，有些无奈：“那这样的话，咱们就只能适可而止了。”

柳如月却道：“查还是要查的。如果真查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该怎样还是得怎样。”

温建国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柳如月揉了一下额头，手指在太阳穴上按了按，放下手又问：“那直播平台那边呢？有什么发现没有？”

温建国一边开车一边回答：“有一个账户，在过去一年里，在肖雪的直播间累计打赏了将近三千两百万。平均下来每个月将近三百万。”

柳如月转头看了他一眼：“三千两百万？就一个人？”

“就一个账号。”

“查出来是谁了吗？”

“查是查出来了。”温建国顿了顿，“但那是个死账号——户主已经死亡了，而且死亡时间在开户之后没多久，账户却一直没有注销。钱进来了，人没了，等于线索断了一半。”

柳如月靠在座椅上，望着前方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地说了一句：“也就是说，无从查起了？”

温建国摇了摇头，目光仍然盯着前方的路面：“不见得。我们还在顺着往下摸，查那个账户的钱是从哪里进来的。只要资金有源头，就能顺着管道一路摸上去。无非是多费些工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