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全算承认。”蒋同辉斟酌了一下措辞，“更像是一种……解释。他说，自己在这个位置上，没有守住底线，辜负了组织的信任。大致是这个意思。具体的，要等鉴定结果出来之后才能公布。”

孙哲文转过身来：“这两亿的风波确实不小，但应该不至于让他走到这一步吧？而且，那笔钱大概率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吞得下的。他这一死，所有的线索就等于断了一大半。”

蒋同辉点了点头，认同道：“你说得对。他这一死，很多线索就断了。目前的情况很复杂，遗书的内容虽然提到了那两亿的事，但并没有明确指出还有哪些人参与其中。如果我们不能证明他杀，就只能按自杀结案。一旦按自杀结案，这个案子在法律意义上就失去了最重要的突破口。”

孙哲文不甘心的追问：“那关雅琴呢？李芳呢？一个都没突破？”

蒋同辉摇了摇头，同样的无奈：“关雅琴那边，我们审了一轮。她要么说不知道，要么说都是按领导指示办的。问她是哪个领导，她就含糊其辞，问她有没有明确的书面批示，她又说没有，都是口头交代的。整个口供软绵绵的，抓不住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李芳那边就更麻烦了，至今下落不明。市局调了路面监控，发现她从地下车库跑掉之后，出了城，消失在没有监控覆盖的区域里。从那之后，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公共摄像头的画面中。要么她有人接应，要么她对那片区域非常熟悉，知道怎么避开监控。”

孙哲文的眉头锁得更紧了。：“我不太相信陈明远的遗书说的是真的，那这个方向。”

他有些怀疑起自已的判断起来。

蒋同辉明白他的意思。那个方向，是柳如月传递给他的判断，而柳如月的判断，又来自于孙哲文和她共同分析得出的结论。

陈明远只是一个执行的工具，关雅琴是一个中间环节的推手，赵卫国是一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者。

而现在，陈明远死了。如果他真的是被人灭口的，那说明他们的方向是对的，有人害怕他开口。

但如果他真的是因为愧疚或是恐惧而自杀的，那说明他确实在这件事里扮演了比他们想象中更核心的角色。这两种可能性，指向完全相反的结论。

从本心而言，他不相信陈明远能在南光亮的眼皮底下，独自调动这两亿资金。南光亮在江投经营了这么多年，财务、人事、业务，每条线上都有他的人。

陈明远虽然是分管财务的总经理，但他下面有赵卫国，关雅琴，还有李芳，这几个人互相牵制，互相监督，谁也不可能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独自完成这么大一笔资金的转移。

除非有人默许了他这么做。而那个有能力默许这一切的人，只有南光亮。

但现在陈明远死了。如果他是被灭口的，那说明南光亮已经开始清理门户了。如果他是自杀的，那说明他确实在这件事里陷得比他们想象的更深。

孙哲文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这些互相矛盾的推论从脑海里甩出去。他转过身，看着蒋同辉、不确定的说道：“蒋队，你觉得这会不会是个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