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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兵王睁眼,饿殍墩台怒铳鸣

作品:《 大明:最强兵王从边关开始

孙癞子被这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突,下意识地避开,随即又涌上一股被冒犯的恼怒。他抬脚踢了踢墙角一堆被油布盖着的东西,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都死了吗?王二狗!你他娘的命硬,阎王都不收!赶紧起来,把这堆烧火棍子给老子擦擦!锈得都快散架了,万一鞑子真摸过来,拿什么挡?拿你的骨头棒子吗?”他指着那堆油布覆盖的东西,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王小伟脸上。

王小伟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吃力地挪动身体,挪到那堆东西旁边。每一次移动,虚弱的身体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伸出手,冰冷的手指触碰到粗糙油腻的油布,猛地掀开一角。

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劣质火药的硝烟味混合着灰尘扑面而来。

油布下,是几支火铳。

最显眼的是三支三眼铳。乌黑的铸铁铳管粗笨无比,铳身木托早已开裂变形,用麻绳和破布条勉强捆扎着,接口处堆积着厚厚的、暗红色的铁锈,像凝固的血痂。那三个点火用的火门,更是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孔洞。旁边还散乱地堆着几支更细长的鸟铳,状况同样惨不忍睹,铳管歪斜,准星丢失,如同被丢弃的废铁。

王小伟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锈迹斑斑的铳管上,指尖划过冰冷的、粗糙的、带着腐蚀感的锈蚀表面。这就是大明边军赖以对抗后金铁骑的利器?就凭这些……这些连烧火棍都嫌硌手的破烂?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愤怒,如同地下奔涌的熔岩,瞬间冲垮了他强行维持的冷静。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不再是锐利,而是变成了一种近乎实质的、带着血腥味的疯狂杀意!那是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淬炼出来的,是无数次在绝境中撕开敌人喉咙时凝聚的凶光!这股凶戾之气如同无形的冰锥,狠狠刺向孙癞子。

孙癞子正叉着腰,准备继续呵斥,被这突如其来的、野兽般的目光正面刺中!他浑身猛地一哆嗦,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脸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土墙上,手指着王小伟,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前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任打任骂的王二狗,此刻的眼神,让他想起了草原上最凶残的独狼,随时会扑上来咬断他的喉咙!

“就凭这些……破烂?”王小伟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两块锈铁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子,砸在死寂的墩台里,“想挡住后金的铁骑?”

他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扭曲、冰冷的弧度,那是一个兵王在极度愤怒和荒谬中才能露出的、近乎癫狂的冷笑。

“呵……哈哈……”低沉的笑声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望和疯狂,“好!真好!死定了!都他娘的等死吧!”

他猛地站起身,虚弱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把抄起离他最近的一支三眼铳!那沉重的铁家伙入手冰凉粗糙,锈蚀的表面摩擦着他掌心的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人血脉贲张的质感。他不再看吓傻的孙癞子,也不再理会角落里惊疑不定的周大胡子和奄奄一息的赵六子,踉跄着,却又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几步冲到墙边那个唯一能通向外界的、狭窄陡峭的木梯前。

“王二狗!你…你疯了?!你要干嘛?!”孙癞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变调的惊恐。

王小伟充耳不闻。他用肩膀顶开那扇通往墩台顶部的、同样破旧的木盖板。更猛烈的寒风和雪沫子如同冰水,瞬间浇了他一头一脸,让他精神猛地一振!他手脚并用,顶着风,极其吃力地向上爬去。沉重的三眼铳撞击着狭窄的木梯,发出咚咚的闷响。

墩台顶部,是一个用土坯垒砌的环形垛口,空间比下面更小,风也更烈。积雪被风卷起,像白色的沙尘暴,疯狂地抽打在脸上,生疼。视线所及,是灰蒙蒙的、无边无际的旷野,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一直延伸到远处模糊的地平线。几棵枯树如同扭曲的鬼影,在风雪中摇摆。

王小伟几乎是匍匐着,爬到垛口边缘。他剧烈地喘息着,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像刀子切割。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属于现代兵王的战场本能开始疯狂地运转。

他放下沉重的三眼铳,开始用一种近乎本能的速度和精准,检查这堆“破烂”。

目标:三眼铳。

状态:极差。铳管外壁锈蚀严重,内壁情况不明,但必然堵塞。火门锈蚀,点火困难。木托开裂,影响握持稳定。没有瞄准基线。

他迅速扫视垛口地面,目光如鹰隼。几块散落的、边缘锋利的燧石被他抓起。他用燧石边缘,对着火门孔洞处厚厚的锈层,用力刮削!嗤嗤……暗红色的铁锈粉末簌簌落下。动作迅捷、有力,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专注。

接着,他扯下自己破烂棉袄袖口上相对干燥的一小块破布,又从地上抓起一把相对干净些的积雪,用力揉搓布条,试图将其弄得更干燥些,然后将其撕成细小的引火绒。

他卸下随身携带的、同样锈迹斑斑的火镰和火石——这是王二狗身上唯一值点钱的东西。他用火镰刮擦火石边缘,火星迸溅!但寒风立刻将微弱的火星吹散。

一次,失败。两次,失败。

王小伟眼神冰冷,毫无波动。他侧过身,用身体挡住风口,将引火绒凑近火石。再次刮擦!嗤啦……一小簇微弱的火苗终于从引火绒上跳跃而起!

他立刻用这点宝贵的火种,点燃了从腰间一个油纸小包里取出的、仅有的一小段火绳——那是王二狗省下来准备在最紧要关头用的。火绳发出细微的嗤嗤声,顶端亮起一点暗红的光。他小心翼翼地将火绳的一端卡进三眼铳扳机旁简陋的龙头夹钳里,火绳头悬在第一个火门上方。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激着神经。端起沉重冰冷的三眼铳,枪托抵住自己瘦骨嶙峋的右肩窝——那里几乎没什么肉,骨头硌得生疼。他眯起一只眼,透过弥漫的风雪,目光投向墩台外那片死寂的雪原。

没有现代光学瞄准镜,没有风速仪,没有弹道计算机。只有这具虚弱的身体,这杆破旧的烧火棍,还有刻在灵魂里的狙击本能。

视野调整。距离估算。风速判断。弹道预判。

目标在哪里?风雪太大,能见度极低。但他知道,后金的侦骑,如同草原上的鬣狗,永远不会真正远离。他们一定在附近!在某个风雪暂时稀薄的间隙,他们会像幽灵一样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风雪似乎小了一些,能见度略微提升。王小伟如同一尊凝固在风雪中的石雕,只有握着冰冷铳身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火绳在寒风中缓慢而稳定地燃烧着,发出细微的嗤嗤声,那一点暗红的光芒,是这冰冷世界里唯一的热源。

突然!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墩台东北方,大约两百步开外,一片被风吹得雪层较薄的低矮土丘后面,三个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他们牵着马,马背上驮着东西,正借着丘地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朝着墩台方向移动!风雪虽然小了些,但依旧模糊了他们的轮廓,只能看到三人穿着厚重的毛皮袄子,戴着毛茸茸的皮帽,身形异常魁梧彪悍,动作间带着一种猎食者特有的警惕和矫健。

后金侦骑!

三个!

王小伟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撞击了一下,随即被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回冰点。呼吸瞬间调整到最微弱、最平稳的状态。冰冷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开始燃烧!目标确认。距离:约两百步(约300米)。风向:西北偏北。风速:约四级(目测雪尘飞扬轨迹)。弹道下坠:严重(三眼铳有效射程堪忧,弹丸初速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