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你这样的亲妈，我们在乡下吃糠咽菜的时候，你在城里嫁了个新男人吃香喝辣，就算刚开始的时候你害怕，第二年呢，第三年呢，第四年的时候你在哪里！”

陈遂站在窗户边破口大骂。

陈荣也脸红脖子粗，“大哥，你别和那个女人多费口水，浪费时间，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咱们全家都逃不了，拖那个女人一块儿死也不亏！”

陈丽只顾着哭，把自己窝在墙根处，浑身写满了绝望。

林梦心凉了，“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除了这件事，我有哪里对不起你们，我一个女人，没能力也没钱，这世道对女人不公平，我能怎么办！”

他们骂人，林梦就哭诉自己的不容易。

但到底是他们的妈，被自己的孩子一直骂，再好脾气也听不了几句，更何况林梦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闭嘴！你们都给老娘闭嘴！让你们骂两句你们还真当老娘没脾气，一群短命鬼，老娘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这话一出，不光陈家人，就连坐在门口的看守都连连称奇。

“说够了吗林梦！没说够就继续说，现在不说，以后就没得说了。”

等他们骂累了，陈方海冷笑一声，隔着门缝阴涔涔的对林梦说。

林梦浑身发毛，搓了搓手臂，想骂回去，就听到陈方海大笑出声，到最后甚至笑得直咳嗽。

“我说——”

陈方海的笑声戛然而止，大声对着门口喊道：“同志，我坦白，我举报，对面的林梦同志也参与过传递消息的工作，并帮助我多次获取利益。”

他恶狠狠的说道：“我不相信她一点都不知道，我也不相信她是个傻子。”

现场十米内的空间里，空气似乎被抽干，没人发出一丝声音。

三秒钟后，看守的人消化完话里的信息，瞬间跳起来往外冲。

另一个看守嘱咐了一句“老实待着”就不搭理他们了。

陈方海跟疯了似的，有一搭没一搭的笑。

林梦就不用说了，她怕的要死，悔得几乎要吐血。她刚才就不该和他们吵起来，好好待着不好吗，明明等到了时间她就能走了。

再次被带回审讯室，大家心里五味杂陈。

陈方海像被人点了笑穴，林梦默默低头流泪，陈遂眼珠子不停乱转，脑袋都快炸了。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陈荣和陈丽抱头痛哭。

又是一年新年，过完十五，以陈方海为首的一伙犯罪分子落网，顺着这条藤，在过年的这段时间里，趁着那些人放松警惕，部队和公安联合起来一锅端了。

其中有不少人已经渗透到了高位。

若是几年前，在陈方海下放的时候发现，说不定收获还没有现在多，隐藏起来的特务，到底没有逐渐崭露头角的特务好抓。

鲁山市的市民们万万没想到还能在报纸上看到陈方海一家人的后续。

“吓死人咯，陈方海那孙子就不是个人，简直就是卖国贼，还不知道那孙子卖了咱们国家多少消息。”

“有人知道他家祖坟在哪吗？”

“打听这个干啥？陈方海又不埋那，估摸着枪毙了直接拉去埋了。”

“哼，你说我打听他祖坟干啥，老子要去把他祖坟撅了，再去问问他家老祖宗们是怎么教的崽子，怎么教成了汉奸！”

“呵呵，这种狗崽子有爹娘才怪，怕是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与其找他家祖坟，还不如把他枪毙后剁碎了喂狗。”

“呸，你当狗是什么垃圾都吃的吗？”

“说的也是，我呸，真是便宜他了。”

陈家人唯一还算无辜的，也只有陈荣和陈丽了。

他们当年还小，确实不知道这些乌七八糟的事，于是被返回了下放的农村，继续劳动改造。

虽然无辜，但吸过老百姓的血，必须继续改造。

剩下的那几人，陈方海、陈遂、林梦，还有顺藤摸瓜出来的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统统吃花生米。

这件大事全城人民议论了好些天。

但在赤谷云这里，也只是在家里和爸妈提了两句，就揭过不谈。

她的时间宝贵，不可能用在这种地方，爸妈也各有各的工作，各有各奋斗的目标。

陈家的事就像一阵风一样，吹过了，就过了。

赤谷云忙着呢，单位都快被弄成养兔厂了。

大概是年前发的兔子肉美到了心里，单位的同事们，每当看到路边的草，或者是摘野菜的时候，都要顺手摘一把兔子的口粮带到单位里。

这哪里是路边的野草啊，那都是肉！

上好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