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目送着萧景渊带着人马消失在尘土里，感觉心也跟着飞走了，空落落的。北城门这边，赵莽安排的人把他们这些“非战斗人员”接进了城门楼子旁边的一处小院，算是临时安置点。

院子不大，挤满了刚才战斗中受伤的黑风寨弟兄和几个赵莽手下的伤兵，哼哼唧唧的，空气里一股子血腥和汗臭味。

阿竺和云雀忙着帮军医打下手，递个剪刀、撕个布条什么的。苏清鸢看着那些皮开肉绽的伤口，心里堵得难受。她不是大夫，帮不上大忙。

“姑娘，您坐这儿歇会儿，喝口水。”一个看着像是赵莽亲兵的小伙子给她端了碗水，眼神里带着好奇和一点同情。估计是觉得她这个“侯爷的心上人”挺惨的，刚见面又分开了，还得待在这乱糟糟的地方。

苏清鸢道了声谢，接过碗，却没心思喝。她耳朵竖着，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好像远了些，但又没完全停，偶尔还能听到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那种“雷火弹”的声音。每响一声，她的心就揪一下。

“玄影，”她叫过守在身边的玄影，“外面……情况怎么样？能听到什么信儿吗？”

玄影侧耳听了听，摇摇头：“声音太杂，分辨不清。不过侯爷他们应该是往皇宫方向去了。”

独眼老贺留下来负责协调的一部分黑风寨弟兄，这会儿也没闲着，帮着加固城防，搬运守城用的滚木礌石。老贺自己则跟赵莽派来的一个副将在那边嘀嘀咕咕，脸色都不太好看。

苏清鸢坐不住，走过去问：“贺寨主，是有什么麻烦吗？”

独眼老贺挠了挠他那乱糟糟的头发，啐了一口：“妈的，麻烦大了！刚得到信儿，七皇子那龟孙不光控制了西山大营主力，好像还拉拢了部分巡防营的人！现在其他几个城门情况不明，咱们这北城门，搞不好会成为叛军重点攻打的目标！赵将军留下的五百人，守起来够呛！”

苏清鸢心里一沉。要是北城门被攻破，他们这些人，还有萧景渊可能的退路，就全完了。

萧景渊此刻正带着混编的队伍，在京城混乱的街巷中快速穿行，目标直指皇宫。

越靠近皇城，抵抗越激烈。零散的西山大营叛军和那些神出鬼没的幽冥道杀手不断冒出来阻击。

“嗤！”萧景渊一剑解决掉一个从侧面屋顶扑下来的黑衣人，动作依旧狠辣，但左臂传来的阵阵麻痹感让他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旧疾在身体极度疲惫和精神高度紧张下，也开始隐隐发作，四肢关节像是被冷风吹透了一样，泛起酸疼。

“侯爷，您没事吧？”旁边一个黑风寨的小头目注意到他脸色不对，关切地问。

“无妨。”萧景渊咬紧牙关，吐出两个字，将涌到喉咙口的一股腥甜气压了下去。他不能倒在这里，皇兄还在等着，鸢儿……还在北城门等着他回去。

他脑海中闪过苏清鸢刚才扑进他怀里时那带着哭腔的声音，还有她摸到他伤口时心疼的眼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流和更加坚定的决心。

“加快速度！冲破前面那个街口，就是朱雀大街了！”他低吼一声，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小院里，伤兵的呻吟声和外面隐约的厮杀声搅得苏清鸢心烦意乱。她看着那些因为疼痛和失血而脸色苍白的士兵，又想起萧景渊离开时那条明显不对劲的胳膊，还有他苍白的脸。

不行，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那个赵莽的亲兵面前：“这位军爷，麻烦问一下，这附近……有厨房吗？或者能生火做饭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