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去而復返

傍晚，夕阳余暉透过艺术楼窗户，將305音乐活动室染上了一层温暖橘色。

裴明月组建的乐队第二次排练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经过之前的磨合和熟悉，乐队的几个成员吉他手罗辑、钢琴云心瑶、键盘手罗颖，显然都下了苦功练习。

此刻，他们配合著完整的编曲伴奏带，已经能够比较流畅地从头到尾演绎整首《起风了，虽然在一些细节和情绪的强弱处理上还有提升空间，但整体框架已经立了起来，听起来像模像样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不断地优化、调整，然后疯狂练习，提升熟练度和默契度，確保在未来的表演现场不会出任何岔子。

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徐清风的，都聚焦在站在教室中央，手持麦克风的裴明月身上。

前奏响起，裴明月微微闭著眼，似乎在酝酿情绪。当她开口唱出第一句“这一路上走走停停，顺著少年漂流的痕跡”时，整个活动室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她的声音清澈空灵，却又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敘事感，瞬间就將人拉入了那个关干青春、关於离別、关於成长与故乡的故事里。

徐清风靠在墙边，抱著手臂，静静地看著沉浸在自己音乐世界里的裴明月。

午后的光晕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脸下投下柔和的阴影。

她唱歌时的表情很专注，时而微蹙眉头，时而嘴角轻扬，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与她歌声中流淌的情感完美契合。

看著她倾情演唱的模样，徐清风的思绪不由得有些飘远。

他代入了《起风了歌词中那个即將离开故乡、奔赴远方的少年视角。

歌词里唱著“迈出车站的前一刻，竟有些犹豫”，唱著“不禁笑这近乡情怯，仍无可避免”。

徐清风看著光芒万丈的裴明月，心里不禁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我的故乡，有这样一位惊才绝艷、眉眼如画的女孩在等著我......我还会像那个少年一样，义无反顾地远走他乡，去追寻那些所谓的成功和梦想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像裴明月这样的女孩，能够得到她的倾心，这件事本身，恐怕就是这世上无数少年所能想像到的、最极致的梦想了吧？

能够拥有她，哪里还需要去寻找別的梦想？

然而，这个念头刚升起，另一个更加现实和残酷的想法便接踵而至。

可是，如果那个少年不想著成功，不为了出人头地而奋斗努力，那么一无所有的他，又拿什么来证明自己配得上这样美好的她呢？

难道要靠一句苍白无力的“我喜欢你”吗？

在现实面前，纯粹的感情有时显得那么脆弱和不值一提。

门当户对，势均力敌。

这不仅仅是世俗的偏见，很多时候，也是维繫一段长久关係的基础。

年少时的心动或许纯粹，但若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守护，再美的相遇，最终也可能只是镜花水月，有缘无分。

这大抵就是这世界上，那么多青梅竹马最终走散、那么多美好开端却无疾而终的癥结所在了。

想到这些，徐清风的心里没来由地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惆悵。

那是一种对於青春、对於现实、对於美好事物可能易碎的复杂情绪，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看著裴明月的眼神，充满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专注、欣赏，以及，一丝淡淡的、因联想到“可能失去”而產生的忧悒。

就在这时，歌曲进入了最后一段副歌。

裴明月的声音陡然拔高，情感如同积蓄已久的洪水般倾泻而出：“我曾难自拔於世界之大，也沉溺於其中梦话！”

“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

她的高音清亮而富有穿透力，带著一种挣脱束缚、一往无前的力量，却又在最高点巧妙地收敛，转为一种看尽千帆后的释然与温柔：“心之所动，且就隨缘去吧””

“逆著光行走，任风吹雨打..

“”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韵在空旷的活动室里迴荡。

裴明月缓缓放下麦克风，微微喘息著，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將漫天星辰都收纳其中。

整个活动室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然后—

“我去！”

罗辑第一个没忍住，爆了句粗口，脸上写满了震撼：“裴、裴同学，你这，你这唱得也太牛了吧？！”

“是啊！”

云心瑶眼神激动，看著裴明月的眼神充满了崇拜：“我感觉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现场感染力，真是绝了！”

罗颖虽然话不多，但也用力地点著头，看向裴明月的目光里再无之前的任何一丝疑虑或微词，只剩下彻底的心悦诚服。

徐清风也终於从自己那惆悵的思绪中彻底回过神来了。

他怔怔地看著站在光芒中央、仿佛自带光环的裴明月，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裴明月唱歌好听，在ktv里就见识过，在音乐教室听她弹唱《独角戏时也被深深触动过。

但他从未想过，当她真正投入全部情感、在相对专业的伴奏配合下演唱时，所能爆发出的音乐表现力和情感感染力，竟然能达到如此恐怖的程度！

这已经不仅仅是“好听”的范畴了，这简直就是“仙乐”级別！

作为重生者，徐清风自认对裴明月的未来星途有所了解，知道她会成为影视歌多棲的巨星。

但他惭愧地发现，他前世或许只关注了她作为演员的成就，或者听的只是她商业发行的、经过重重包装的歌曲，竟然完全不知道，年仅十七岁的裴明月，在现场演唱上就已经拥有了如此震撼人心的实力！

这丫头，到底还藏著多少他不知道的惊喜？

而乐队里其他几个成员，此刻內心的震撼丝毫不亚於徐清风。

他们最初加入这个乐队，或多或少是衝著裴明月的名气和新奇感，对於这位看似有些霸道、不太合群的大明星，心里並非完全没有微词，只是捨不得这个难得的机会，才“委屈”自己留下来的。

但现在，亲耳听到、亲眼看到裴明月这堪称碾压级的演唱实力后，他们心中那点小小的不满和优越感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和庆幸！

这哪里是来陪大小姐玩乐队？

这分明是抱上了一条金光闪闪的粗壮大腿，等著被大佬带飞的躺贏局啊！

能跟这种级別的“神仙”一起玩音乐，简直是走了八辈子大运！

还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努力，精益求精？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裴明月擦了擦汗，对著其他成员说道：“大家表现都很棒，尤其是后面几遍，配合越来越好了！回去之后把自己负责的部分再抠细一点，下次我们再排练几次就差不多可以彩排了！”

“没问题，裴同学！我们一定会好好练习，绝对不拖后腿！”

罗辑第一个积极响应，態度恭敬得仿佛面对亲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