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自囚於城堡中的女伯爵

奥地利，施蒂里亚。

这是一座隱藏於山林中的藤蔓古堡。

生锈的铁链从地牢的石墙上延伸，铁环相接处凝结著暗红的血痂，它们像一条条僵死的蛇，在潮湿的阴影中攀爬。

破碎的铜镜散落一地。

每片都诡异地映照出同一个画面，刺眼的猩红裙摆正在无声摆动。

那是卡蜜拉。

她正被一条条铁索束缚著，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卡蜜拉的手腕和脚踝早已磨出血痕，可锁链仍在收紧，仿佛活物般贪婪地啃噬著她的自由。墙壁上的烛火摇曳，將她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石墙上。

它们扭曲、拉长。

宛如另一个挣扎的灵魂。

就在这时—

一个怪物出现了，它穿著红舞裙。

不，那不是红舞裙，而是从左胸口的黑洞处流出的鲜血，顺著苍白的躯体流淌而下，编织成刺目的猩红绸缎。

它没有脸，只有一张用口红潦草涂抹出的微笑面具。

光滑、惨白。

像一张被遗忘的瓷偶面孔。

它的四肢纤长，关节弯曲的弧度异常诡异，但每一步都带著淑女的优雅。

风雨雷声从门外泼洒进来。

它就在这喧囂中，缓缓弯腰，扶著门框，滑进了屋內。门在它身后无声关闭，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控。

怪物环顾四周，身体忽然如融化的蜡一般坍缩、变形，又在一瞬间重新塑形。

就这样。

毫无预兆地，它站在了卡蜜拉面前。

惨白的手指伸出，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冰冷得不像活物。

而后手臂如蛇般缠绕，將卡蜜拉轻轻安置在椅子上。红衣的瘦长人影歪了歪头，突然舒展肢体。

然后—

它开始跳舞。

剎那间，地牢所有的铁窗轰然洞开。

雨水泼洒进来，裹挟著雷声，在地板上嘶嘶沸腾。狂风撕扯著仅存的烛火，最后一缕光明在挣扎中熄灭。

绝对的黑暗降临了。

在这片浓墨般的漆黑中，怪物的舞步却愈发清晰。

它的足尖叩击石板的声响，竟与雷鸣完美契合；每一次闪电劈落，都恰好照亮它不属於人类的舞姿。

电光成了最完美的舞檯灯，將它的剪影投射在墙壁上。

时而拉长像抽芽，时而蜷缩如胚胎。

修长的腿划出完美的弧线，腰部柔软得没有骨骼，手臂像液態触手般流动。

这是一支黑暗中的华尔兹独舞。

它的裙摆旋转时，鲜血化作红雾在空气中飘散；它伸展肢体时，关节打出节拍的脆响。雨水在它周围形成漩涡，仿佛连自然都在为这支舞让路。

这不是人类的舞蹈，而是源自於某种更古老、更本质的生命蠕动。

怪物突然定格。

因为卡蜜拉睁开了猩红的眼睛。

它向卡蜜拉伸出一只邀请的手，指节分明的手掌微微颤动，像是期待著什么。

“你想邀请我跳舞？”

怪物点了点头，脸上面具上下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