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幽蛇“，竟是字面意义上的幽灵蛇灵。

林昭然与张明远甫入洞窟，那灵蛇便睁大狭长蛇瞳紧盯二人。

只见一道粉色光晕自其眼眸泛起，顺着虚幻鳞片流转至尾尖，方才开口。

“退下，退下，退下。”其声柔若清泉，竟无半分蛇类嘶鸣。

虽不知为何要重复三遍，那些织网者却已在听到第一声时便躬身退出石室。

待织网者封住入口，灵蛇方再度吐信。

“为何？”它厉声质问，“怎会有两个烙印者？吾深知规则——从来只许一人入，一人出！”

“阁下所言令人费解。”张明远抱臂反驳，“不如从头道来？”

“放肆！”灵蛇怒叱，蛇躯在空中翻卷如浪，粉瞳骤缩，“吾恨极汝等！窃贼！屠夫！碎卵之徒！”

“此乃诽谤！”张明远高声道，“你我素未谋面！”

“当真？当真？当真？”灵蛇眯起竖瞳，再度赘言三遍，“纵使初见又如何？吾识得这烙印。”

它扫了眼林昭然，继续道：

“若非为此，岂会与汝等多言。世人多已忘却，但吾历经山河变迁，记得他们犯下的罪孽——记得他们如何令吾坠落。

若终焉时刻尚且如此，夹缝之中又当如何？然烙印者从来唯一，今日却见双影，不合常理！”

林昭然道：“我等确对此间玄机知之甚少。阁下既知时光回溯之事......”

“时光回溯？”灵蛇缓缓重复，似在品味此语，“有趣的说法。但夹缝记忆唯烙印者能存，此乃亘古常理。”

“那请阁下大发慈悲指点迷津？”张明远翻着白眼道。

“过去还有更多时光回溯？”林昭然急问，生怕同伴再触怒这古老精怪。

他暗自思忖：这灵蛇虽知轮回之事，却似不存重启记忆，仅凭魂印识人。

如此说来，此番对话尚有转圜余地。

“如昼夜交替般规律，”灵蛇答道：

“每逢四百年九星连珠之期。然太虚玄门失落已久......”它突然暴怒翻腾，“愿重启此术者永堕地心熔岩！”

待怒气稍平，它凝视二人道：“吾记得。尔等却不记得？不必回答，神色已说明一切。吾不知魂印如何共享，但既成事实。言尽于此。”

“圣灵在上，”林昭然俯首，“昔日烙印者确曾冒犯尊驾。但我等身陷轮回实非自愿。”

“谀辞无用。”灵蛇冷笑道：

“尔等必会反复前来，榨干吾每分价值，窥尽吾每处弱点。不如就此了断。横竖今日殒命，明朝复生如初。”

“只求详解轮回机理。”林昭然道。

“正是！”张明远附和，“若我等真如阁下所想那般神通广大，听听旧闻又何妨？”

灵蛇静默须臾，终道：“罢了。但事后尔等须立誓永不再访。”

“一言为定。”张明远爽快应承。

林昭然暗自怀疑：这精怪所知甚多，当真能守诺不返？

“诺言如风，聊胜于无。”灵蛇嗤道，“看仔细了。”

只见它引动潭水凝成悬空水球，忽而展开化作一幅简图——水平线上倒悬三角。

“下为始终，乃尔等生死世界。

上为夹缝，存于刹那生灭之间。

吾辈皆是为烙印者准备的幻影，待维系此界的太初龙心血燃尽，万物皆归虚无......

唯烙印者可赴终焉，重历此月。”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假的？”张明远骇然。

“是复刻，非虚幻。”灵蛇道，“若临摹画作分毫不差，与真迹何异？”

不待二人再问，它突然厉喝：“够了！速离！”言毕纵身入水，溅起丈许浪花。

待织网者“护送”二人出洞，张明远打破沉默：“你怎么看？”

“必须立刻解开那枚记忆印记。”林昭然沉声道。

灵蛇之言，令他隐约窥见红袍人多年谋划的可怕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