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悦与莱维换了个位置，并有模有样的将顾昭刚才教给自己的所有知识，倾囊相授给他。

“懂了吗？”

莱维摇头又点头，捻起一张牌给她看，“这是什么牌？我看不明白。”

是一张“伍万”。

黎悦眨眨眼，这才想起来莱维虽然中文能听懂，讲的也还算流利，但是他到底没正规系统的学过，读写方面一塌糊涂。

而麻将牌上刻的又都是繁体，他当然不认识。

某种程度上可以说，莱维在国内算个文盲。

难怪，难怪之前一起吃饭，点餐的时候他只点有图片参考的，合着是其他的字他都不认识啊？

“这是五万。”黎悦憋笑着给他解释了一下每个麻将的花色代表的意思。

莱维到底是高材生，一教就会。

“总之，想赢的话，你可以吃可以碰，凑齐了牌型就胡了。”

“吃？”莱维顿住，“把牌吃掉？”

“对。”

莱维沉默两秒，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硬邦邦的方牌，当真举到唇边，作势要咬。

“哎——！”黎悦手忙脚乱地按住他的手腕，“你干什么！”

“是你说要吃的。”

“是‘吃牌’！不是‘吃’牌！”

她越解释越乱，急得抡起拳头在他肩上捶了一下，“就是把上家打出来的牌跟你手里的凑成顺子！不是让你真啃！”

莱维被她捶得闷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那双祖母绿的眼睛里全是狡黠的光。

对面的黎婉君也被逗乐了。

“这孩子。”她摇头失笑，“阿梨你可别上他的当，莱维是逗你玩儿呢。”

黎悦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就说莱维怎么会蠢到以为麻将真能吃。

“莱维！”

“原谅我伊莎老师。”他嘴上说着抱歉，面上却没有丝毫诚意，“第一次接触，总有不懂的地方。”

莱维攥住她再次袭来的拳头裹在掌心里，两人笑闹着推搡成一团。

顾昭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视线落在身上，唇边笑意淡了淡。

他怎会看不出莱维就是想在他们面前展现与黎悦的亲昵呢？

从这人故意在自己面前露出纹身开始，他就知道莱维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无害。

先前生日宴上大张旗鼓的送皇冠送岛也是，借机公布黎悦的身份从而让她周围的有心人知难而退。

只是他没想到，在这么多长辈面前，对方竟然也能仗着自己养子的身份如此肆无忌惮。

是真不怕被看出来，还是笃定没人会往那方面想？

孟云深同样有些闷闷不乐。

其实从去海边的那几天开始，他就本能地不喜欢莱维，可到底为什么不喜欢呢？

他想了半天，只得出一个很没道理的结论：他不喜欢莱维看黎悦的眼神。

眼神其实是种很玄妙的东西，光线、角度、心境等等因素的影响会让人解读出完全不同情绪。

可每每孟云深不经意瞥见，对方那双绿眸始终牢牢地缀在黎悦身上，一寸都不肯挪开。

当时他以为两人是亲兄妹，所以刻意的忽视了这种异样。

现在想想，莱维真的只把黎悦当成是自己的……妹妹么？

莱维很快便佯装招架不住冲着黎悦讨饶，接着充当乖乖好学生，“那‘碰’呢？”

很有师德的黎悦白他一眼，还是尽职尽责的说：“碰就是别人打的牌，你手里有两张一样的，就能拿过来凑三张。”

“要碰它一下？”

“……你要想，也可以。”

“那‘胡’呢？”

“胡就是赢了。”

“赢为什么叫胡？”莱维不解。

黎悦被问得一顿。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还真答不上来。

这麻将她也不过是今天现学的，规则全靠顾昭临场点拨，哪里晓得这些术语是怎么来的。

“反正就是赢的意思。”她含糊过去，“你记着就行。”

牌局开场，刚学会新鲜事物的黎悦到底没舍得把指挥权交出去。

她坐在莱维身侧，伸长脖子盯着他的牌，俨然一副军师做派。

“这张没用，打这个。”

“别碰！碰了你这边的搭子就散了。”

“留着那张，你还差得远呢。”

她自己那点三脚猫功夫这会儿倒讲得头头是道，把莱维指挥得团团转。

莱维也不顶嘴，她说什么，他便打什么。

只是有几回在黎悦开口前，他的指尖一直停留在某张牌上，像是另有主张，最后还是依着她的话，把另一张递了出去。

于是这一局打得磕磕绊绊，末了以黎婉君一记干净利落的自摸收场。

黎悦盯着对面推倒的牌面，一时有些挂不住脸。

“手气不好而已。”她嘴硬，故作镇定，“牌桌嘛，风水轮流转。”

“嗯，风水轮流转。”黎婉君笑吟吟地把她这点小动作尽收眼底，并不拆穿。

倒是莱维侧过头，压低了声音问她：“是我拖累老师了？”

他主动背锅，黎悦顺势就下了台阶，“没事，主要是你刚上手，手生，正常。”

她超绝不经意又炫耀了一下自己的辉煌战绩，“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这么有天赋上来就三连胜。”

至于这三连胜怎么来的你别管，你就说赢没赢吧。

第二局开局前，莱维忽然低声开口：“老师，我想自己试试。”

“你会了？”黎悦有点狐疑。

“大概。”他说着，冲她眨了眨眼，“要是打错了，你就揪我耳朵。”

“……行。”

黎悦把身子往旁边让了半寸，准备在他拿不准的时候偶尔凑近提一句。

可她很快就发现，自己大概是多虑了。

莱维的动作很是娴熟，开局不声不响地清闲张，把手里那些七零八落的搭子一点点理顺；到了中局，他已经悄没声地听上了牌。

又没过几圈，他拈起一块新牌，随即抬手，“胡了。”

黎婉君探过身去看了一眼牌型，啧啧出声：“可以啊，这上手也太快了。”

“是运气好。”莱维谦逊道，“主要还是老师教得好。”

他把面前推倒的牌整理好，示意大家看清牌型，随即慢条斯理地把自己赢来的那堆筹码往黎悦那边推了过去。

糖纸哗啦一声滑到她的手边，五颜六色的，堆成小小的一座山。

黎悦一怔，“干什么？”

“这是我的学费。”莱维理所当然道：“感谢你的悉心指导。”

“老师以后再有新本事，记得也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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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我不想努力上班了我想直接回家中秋国庆连放13天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