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不快但稳定
作品:《 地球第一猛男》秦娇咬了咬嘴唇,最终重重点头,带着古尔班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接下来的二十多个小时,整个营地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秦娇和古尔班埋头在地下室改造限流器,火花和敲击声不绝于耳;王猛带领壮劳力在营地外围挖掘壕沟,倾倒油脂,铺设引火物;司徒枭带着斥候轮番监视黑棘蛛群的动向,每隔两小时汇报一次位置;慕容珍则统筹全局,调配物资,安抚人心,忙得脚不沾地。
郝铁也没有闲着。他亲自爬上别墅屋顶,用望远镜观察远处的天际线。第二天的黄昏时分,他终于看到了司徒枭描述的场景——西方的地平线上,一片黑色的浪潮正缓缓推进,所过之处,绿色消退,大地裸露,仿佛一块巨大的污渍正在吞噬世界的色彩。
“还有不到一天。”郝铁放下望远镜,喃喃自语。
当晚,限流器的改良终于完成。秦娇和古尔班满脸疲惫地从地下室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崭新的银白色装置,表面流动着淡蓝色的能量纹路。
“试过了?”郝铁问。
“试了三次。”秦娇的声音沙哑,但透着兴奋,“用小型储能单元模拟了塔的输出波形,最高负载达到理论值的百分之一百二十,限流器依然稳定。古尔班先生的设计基础很好,我们用灰鬃部族的‘星辰钢’替换了原来的劣质合金,导热性和耐热性提升了至少五倍。”
“好。”郝铁重重拍了一下手掌,“准备行动。林小雨,你和塔的辅助系统对接得怎么样了?能实现远程能量调控吗?”
林小雨点头:“可以。我已经建立了基础的数据链路,可以通过这个限流器间接控制塔的能量输出。但因为是首次实际操作,响应可能会有延迟。”
“没关系,只要能撑过黑棘蛛过境就行。”郝铁转头看向窗外,夜色已深,远方的黑色浪潮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所有人各就各位。天亮之后,就是我们赌一把的时候了。”
黎明前的黑暗格外漫长。营地里的篝火全部熄灭,所有人都躲进了掩体和房屋里,屏息凝神地等待着。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连风声都似乎变得小心翼翼。
当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地面开始微微震颤。那种震颤起初很轻微,像是远处传来的闷雷,但很快就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剧烈。紧接着,一阵沙沙声响起,如同千万只昆虫同时在啃噬树叶,汇聚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洪流。
“来了。”司徒枭趴在别墅屋顶,压低声音说道。
郝铁站在地下室入口,手里握着连接限流器的通讯器。他的心跳很快,但手很稳。在他身后,林小雨闭着眼睛,手指虚按在半空中,与塔的能量网络保持着精神链接。秦娇和古尔班则守在限流器旁,随时准备手动调整参数。
黑棘蛛群出现在视野尽头。它们每一只都有脸盆大小,通体漆黑,覆盖着坚硬的甲壳,八条细长的腿上长满了倒刺,行走时发出密集的咔嗒声。它们的头部没有明显的眼睛,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断翕动的圆形孔洞,从中伸出几根触须般的器官,不停地嗅探着空气中的气味。
最前方的几只黑棘蛛已经抵达了营地外围的第一道壕沟。它们停顿了一下,触须剧烈摆动,似乎在评估面前的障碍。紧接着,它们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后面的蛛群立刻改变了队形,像潮水一样向两侧分流,试图绕过壕沟。
“它们想包围我们!”王猛在掩体里低吼道。
“不急。”郝铁按住通讯器,声音沉稳,“等它们进入预定范围。”
黑棘蛛群的速度比预计的要快。不到十分钟,它们已经完成了对营地的半包围,最近的个体距离外墙不足两百米。那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点火!”郝铁下令。
随着一声令下,营地外围的数道火墙同时燃起。烈焰冲天而起,热浪滚滚,将空气都烧得扭曲变形。黑棘蛛群发出一片惊恐的嘶鸣,前锋部队慌忙后退,但后方的蛛群仍在不断涌来,一时间场面陷入了混乱。
“就是现在!”郝铁对林小雨喊道,“启动屏蔽场!”
林小雨睁开眼睛,双手猛地向前推出。与此同时,地下室里的限流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光柱从别墅底部冲天而起,直射向逆反之塔的方向。塔身瞬间亮起,银色的光芒与蓝色光柱交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球形护罩,将整个营地笼罩其中。
护罩成型的刹那,外面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黑棘蛛群的嘶鸣声消失了,火墙的噼啪声消失了,甚至连风声都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寂静,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抽空了声音。
然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狂躁不安的黑棘蛛,突然像失去了目标一样,在原地打转,触须疯狂摆动,却再也找不到进攻的方向。它们开始互相碰撞、撕咬,陷入了一片混乱。几分钟后,仿佛是接到了某种无声的命令,整个蛛群开始缓缓转向,朝着南方蠕动而去,不再理会近在咫尺的营地。
“成功了……”秦娇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我们成功了……”
营地里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声。人们从掩体里冲出来,拥抱、哭泣、大笑,所有的紧张和恐惧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但郝铁没有笑。他站在别墅门口,看着逐渐远去的黑棘蛛群,眉头依然紧锁。因为他注意到,在蛛群的后方,在那片被践踏得面目全非的土地上,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正静静地站立着。
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全身笼罩在灰色的斗篷里,看不清面容。它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仿佛一座雕塑,远远地注视着营地。
郝铁举起望远镜,想要看清那个身影的细节,但就在镜头对准的瞬间,那个身影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原地只剩下一片空旷的荒野。
“怎么了?”苗瑶玉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没什么。”郝铁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可能是太累了,出现了幻觉。”
但他心里清楚,那不是幻觉。
欢呼声还未散去,郝铁已转身走向地下室。屏蔽场的蓝色光晕尚未完全消散,限流器表面滚烫,散发着焦糊味。秦娇和古尔班正在做最后的检查,两人脸上都挂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还能撑多久?”郝铁问。
“能量消耗比预期大了百分之三十。”秦娇擦了把汗,“塔的自主意识似乎在抗拒这种‘借用’,输出波动频繁。保守估计,最多再维持六个小时,就必须强制断开,否则限流器会烧毁。”
“六个小时……”郝铁沉吟片刻,“够了。黑棘蛛群已经转向南方,等它们彻底远离,我们就可以关闭屏蔽场。”
古尔班蹲在限流器旁,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外壳上的裂纹:“但下次再用,就没这么幸运了。这东西已经到了极限,基本是一次性的。”
“那就想办法找替代品。”郝铁说着,目光落在那块相位谐振器碎片上,“或者,找到完整的原件。”
古尔班抬起头,眼神闪烁:“你想去那个遗迹?”
“如果那里真有屏蔽收割者感知的技术,我们就必须拿到。”郝铁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这次是黑棘蛛,下次呢?我们不能永远靠运气活着。”
地下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头顶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营地的人们正在清理战场,修复被破坏的防御工事。生活还要继续,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间短暂的喘息。
林小雨忽然睁开眼睛,脸色苍白:“塔的辅助系统刚才传回一段信息……它检测到,就在屏蔽场展开的同时,有一个异常信号从东方掠过,速度极快,不像是任何已知的自然现象。”
“东方?”郝铁心头一沉,“那个拾荒者提到的遗迹,也在东方。”
“收割者在试探。”苗瑶玉轻声说,“它在确认我们的位置,也在评估我们的底牌。”
郝铁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望向地下室穹顶。厚重石板之上,是刚刚恢复平静的营地,是欢呼过后重新陷入忧虑的人们,是那颗悬浮在三颗月亮之间、沉默俯瞰着一切的系统。
它已经醒了。而他们手中,只有一座不愿完全配合的塔,一块濒临报废的碎片,和一群不想再逃亡的人。
“通知所有人,今晚加餐。”郝铁转身向外走去,声音平静却坚定,“吃饱了,才有力气面对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