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2、昔日果,今日恩
作品:《 大雪满龙刀》足见创功之人,早已臻至化境。
这剑宗宗主,当真是个不世出的奇才。
“这两门功法,都是我宗宗主亲创。”
白发剑修道。
李七玄心中回忆一下。
米粒的天赋才情不俗,早在九州之时,便是同龄人中的翘楚。
她那一手御剑之术,三十六剑胚齐出,气象万千,寻常天才终其一生也难望其项背。
若是真的飞升到数千年之前的无尽大陆,以她的悟性与心性,修炼至帝境,再创造出这等足以支撑帝境的功法,也不是难事。
李七玄这般想着,心头却又不免生出一丝怅然。
若真是米粒,这些年她独自一人在这妖族横行的青州打拼,也不知吃了多少苦。
想到此处,李七玄心中既酸涩,又生出一丝心疼。
他只盼这剑宗宗主,当真是她。
更盼她这些年,过得不似他想象中那般艰难。
想到这里,李七玄突地心中一动。
自己如今也已经身入帝境,心法有【斗战胜诀】可以依仗。
反倒是战斗秘技有些欠缺了。
【狂刀八斩法】终究是昔日低境界时所创,已经无法匹配如今的帝境。
他这一路走来,刀是他最信赖的伙伴。
从九州到无尽大陆,从微末到帝境,刀未离身,刀意早已融进骨血。
可越是站得高,越能看清那八斩的极限。
这八斩陪伴他一路杀伐,早已浸透了他的刀道,可那终究是当年境界低微时所创。
彼时他所面对的,不过是些武王、武皇。
如今他已是帝境,举手投足间,天地都为之变色。
再用那八斩,便如壮汉挥着孩童的木刀,纵然刀意仍在,威能却已撑不起帝境之躯。
前番一刀斩退那黑蛟妖帝,靠的多是拼命的气势,而非刀法的硬实力。
这一战,他看得分明。
刀法该换了。
需要再创新的刀法才是。
只是此事急不得,需得慢慢琢磨。
眼下,倒不妨先从这剑宗的御剑秘术入手,先把剑这一途补上。
自己如今是刀剑双修。
之前的剑术战斗秘技都是来自于清平学院。
清平学院毕竟只是雪州宗门,诸多秘术最多也只是到武皇境,亦是难以匹配如今的帝境修为。
武皇境的剑术,放到帝境的大战里,终究差了不止一筹。
而剑宗的【九霄雷动十六字御剑秘术】,倒是雪中送炭,极为契合自己。
观阅完功法,李七玄和白发剑修又聊了许久。
白发剑修知无不言,讲得极为详尽。
从剑宗初立时的筚路蓝缕,讲到宗主如何在妖族环伺之中杀出一条生路。
从一柄剑、一个人,讲到如今满山剑修、一方基业。
又讲到宗主后来闭关参悟剑道的隐忍与决绝。
对于剑宗的历史,剑宗宗主的各种传说和故事,以及有关剑宗宗主的一些线索,白发剑修也都一一道来。
这些往事,他显然讲过不止一遍,可每一次讲起,语气里都带着几分当年亲历的郑重。
说到动情处,这位白发老者眼中也不禁泛起一丝神往与敬仰。
李七玄听得很是仔细,不时颔首。
从这老者的言语之间,他能听出,这剑宗上上下下,对那位宗主是何等的敬仰与忠诚。
一些细节,他默默记在心里。
这位大长老所言,虽多是些零碎的旧事,可字字句句,都透着对宗主的一片赤诚。
末了,李七玄不由好奇地问道:“大战当日大长老对我心中尚有怀疑,未能尽言,今日为何和盘托出?”
白发剑修道了一声惭愧,面色微赧。
他略一沉吟,这才解释了原委。
原来是秦鸢心细如发,看出来大长老的顾虑,因此在前几日找了个机会,已经将李七玄来到剑宗实为寻找昔日故人,而剑宗宗主的信息与那位故人颇为吻合的实情告知了这位剑宗大长老。
大长老的疑虑尽去,所以才将诸多信息如实相告。
李七玄闻言,暗赞秦鸢不愧是当初在九州天下时搅动人心的妖孽之一,如今这份幽微心思用在正途,倒也真的是省去了自己许多麻烦。
而这位剑宗大长老行事格局亦是不俗。
此前护宗之战,他见自己来历不明,便心怀戒备,暗中设防,是他身为剑宗大长老的本分。
如今疑云尽散便开诚布公,也是他光明磊落的本色。
之后,大长老又命人将一些宗主留下的字迹墨宝,以及一些使用过之物一一拿出,让李七玄观看。
有写满剑诀的手稿,有用了半截的旧笔,有几件磨得光滑的剑器佩饰。
李七玄一件件拿起,看得极慢,极仔细。
他寻了她这么多年,如今终于站在了与她有关的东西面前,心中那根弦,绷得极紧。
那些手稿,墨迹虽已有些年头,字字却仍锋芒毕露,力透纸背。
他凝神去看,只觉笔锋之间剑意流淌,如见其人。
这字迹有气有骨,有一往无前的锋锐。
像,又不全像。
他放下手稿,又拿起那半截旧笔,笔杆已被摩挲得温润光滑,想是执笔之人用了许多年。
那几件剑器佩饰,也都被摩挲得光可鉴人,显是主人常年佩戴,爱惜非常。
他记忆里的米粒,字迹清隽,自有一股沉静内敛的劲。
而眼前这些字,锋锐更盛,杀伐之气更重,透着几分独属于剑修的凌厉。
终究不能完全吻合。
他看完沉默不语。
虽说字迹与米粒并不完全相同,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剑意气息,也与九州天下时代的米粒有所区别,但武者身处不同的位置,修炼不同的功法,达到不同的境界,武道意志气息有变化,也在情理之中。
米粒若真在无尽大陆修行了数千年,修为、心性、乃至字迹剑意,都早已今非昔比。
仅凭这些,也看不出来什么。
好在如今人就在这山上,线索也已在眼前,剩下的不过是时间。
九年他都等得起,再多等一时半刻,又算得了什么。
李七玄沉吟片刻,对大长老道谢。
看来一切都只能等待宗主出关,才能有最后的论断。
他也不再纠结于此事,转而问道:“妖族围攻剑宗,我曾于拦路众妖口中,听闻到‘少主’二字,不知道是何方势力在针对剑宗,那位‘少主’又是何人?”
李七玄问。
大长老闻言,脸色陡然一沉,眉宇间的温润化作一抹无法压制的怒色。
显然,这一问正戳中了他心中那根积怨已久的刺。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团怒火,这才缓缓开口解释。
“那少主乃是青州妖族第一势力大水川之主,也就是【吟风妖帝】唯一的血脉子嗣云忘九,此贼暴虐凶残,一直都想要强纳宗主为妾,这些年与剑宗发生过多次冲突,后来惹得宗主亲自出手,斩掉此獠一只耳朵,如今宗主闭关日久,他便又仗着大水川的势力,蠢蠢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