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月宾每日亲亲热热地和年世兰待在一处，讲书念趣，半点瞧不出她心怀鬼胎。

一连大半月，年世兰面上养出了血色，能够正常用膳了。这是颂芝几人眼里的她。

唯独齐月宾面对的是毫无伪装、红光满面的年世兰。亏她在乌雅氏手下多年的隐忍，将不甘忌恨压在了心底。

年世兰原本打算自己解决送上门的齐月宾，可考虑到康熙暗地留下的人手，便改变了想法，陪齐月宾多演段日子。

戏台子搭好了，端看齐月宾准备何时上路了。

说着要出宫但原定的塞外之行生生拖延了快一月，康熙才定下名单。因为他纠结着要带几个不孝子同去，又不愿太快解了禁足。

“五日后出发……”

“皇上，柏林寺出事了。”梁九功双眼盯着脚面，心里把没眼色的高亭骂了个狗血淋头。

“高亭二人没有将齐氏处置了？”

康熙疑惑，意图谋害皇嗣，一个小小的格格总不至于等到罪证确凿再动手吧？

“皇上容禀，齐格格乃齐不迟大人之后，没有皇上的命令，奴才们不敢擅作主张。”

“齐不迟？是朕疏忽了，也是他家门不幸。念在齐家曾有功，齐氏赐白绫。”

“年氏如何了？”

“红檀抓住了下药的齐格格，年侧福晋心神动荡晕了过去，幸好人无大碍。”

“用德妃的名义接年氏入宫，你亲自去办。”

康熙头疼地按着额角，全怪不省心的老四，让自己的妾室光明正大地害自己的侧福晋，闹来闹去还需他来善后。

既然禁足都打消不了胤禛娘俩的算计，索性在他眼底下护着，顺便看看他们的手能不能伸到乾清宫。

夜色下，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载着年世兰和颂芝缓缓驶入了皇宫。

人带回来了，梁九功还在为难安顿在哪个宫，燕春现身抱着年世兰进了乾清宫的西暖阁。

梁九功回过神连忙跟上，自从废立太子后，他是越来越不懂皇上的心思了。

年世兰躺在昔日太子住过的西暖阁内，也想起了这次巡幸塞外之事。估计她扇动的翅膀促使时局产生了变化，这不，胤禛依旧在禁足呢。

“叫孙之鼎去瞧瞧。”

康熙独自坐在龙椅上，感叹着“高处不胜寒”。到他这年纪，也算品味了当孤家寡人的皇帝是什么滋味。对于同样屡遭灾殃的孙儿倒真起了护犊之心。

梁九功老老实实在角落站定，皇上这话不是对他吩咐的，他去太医院只会无端招来猜测。

约莫半个时辰，红檀进了殿。

“孙太医称年侧福晋胎息尚稳，只接连受惊，恐日后心脉有损。而今之计，以药膳进补为宜。”

康熙听完也不免惊奇，这孩子是个心疼额娘的，可惜不做人做鬼的太多。

“此次出巡，朕欲带上老四和年氏。梁九功你不妨猜一猜，有朕在，老四容不容得下年氏之子？”

梁九功明白皇上只是随口一问，宫里宫外遍布皇上的眼线，以往不过问无非是冷眼旁观。

德妃娘娘打的主意就雍亲王糊涂，年侧福晋怕也是皇上拿来试探的一步棋罢了。

“奴才不知。”无论猜的对与不对，雍亲王都是皇上的儿子，他梁九功哪能掺和。

“行了，瞧你的出息。年氏那儿好生照看，朕和她到底有些缘分。”

“奴才省的。”

皇上前几日单独问询了钦天监和萨满法师，缘分二字其中说法……梁九功不去深想。

只看太子被复立的这一年，一言一行、一思一想皆记录在案，活得还不如普通的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