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清晰地记得那些人是怎样在她的雷电之下，变成了一具具焦炭。

也清晰的记得，魏瑾曦是怎样被她伤害得遍体鳞伤……

而她一开始，仅仅只是想拿回自己的画……

萧怀瑾正一下，一下的轻拍君乐的后背，在听到那些人所做的事时，浑身一僵，暴怒与杀气瞬间从眼底泄出。

他缓缓地阖上眼，掩住了那些情绪。

他几不可见的深吸了一口气，手上再一次动作起来，慢声细语地说：“你只是在反击。”

那些护卫，死得还是太轻松了。

如果可以，萧怀瑾绝不愿意见到君乐的双手染血。

君乐的道德底线太高，几条人命断送在她的手里，负罪感定然会达到极点。

可如今事情已然发生，萧怀瑾也只能是尽可能地让君乐接受这件事。

“不是的！”君乐在萧怀瑾的怀里拼命摇头，狂乱地喊着：“我是故意的！我竟然还感到高兴……”

她怎么能这么做？

杀人如麻，以折磨人取乐……

这不就，跟那些人一样了吗？

萧怀瑾绵长地叹出一道鼻息，将君乐扶正替她擦去眼泪，温柔地说：“因为反击，是令人愉悦的。”

君乐哭得眼睛都模糊了。

抽泣中，她听见萧怀瑾说：“君乐，你是在保护你自己，仅此而已。那几人，不会成为你善良的污点，他们只是你反抗过的证明。”

反抗……

君乐回想起来，自己已经好久好久，都没反抗过了……

一直以来，她龟缩在自己小小的壳里，一旦被人掀翻了，便四脚朝天无能为力。

她可以，反抗吗？

有能力反抗吗？

即使可以反抗……

“但是那些，都是人命啊……”

萧怀瑾俯下/身平视着君乐，用缓慢的语气问：“君乐，若有一日我危在旦夕，你会因为伤害我的人，是一条人命，便置我于不顾么？”

这个问题，君乐想也不想就摇头道：“不会，我一定会救你的！”

萧怀瑾笑了：“那便对了。”

“对了？”君乐一抽一抽的讷讷道：“可、可这和救你不一样……”

“一样的。”

萧怀瑾重新将君乐抱进了怀里，后怕而又庆幸的喟叹道：“你保护了自己，便是救了我的命，君乐。”

他无法想象，若君乐没能在第一时间杀死那几个人，其后果，将会是他无法承受之重。

君乐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只是觉得这样的拥抱，听着萧怀瑾胸腔的振动，很令她安心。

她渐渐平静，含糊不清的说：“我会不会，有报应啊？下地狱……什么的。”

萧怀瑾风轻云淡地说：“不会。即使有，我也会陪着你。”

“……”

“不管是极乐，亦或是地狱，我都会陪着你。”

这是一个承诺，也像是一句最朴素的情话。

一贯含蓄内敛的君乐，并没因这句话产生任何害羞的情愫，只有无尽的感恩。

她闭上了眼，不自觉地在萧怀瑾胸口上蹭了蹭——

在这个世界，有一个人，能洞悉她的一切，共情她的痛苦，让她第一次有了“和另一个人的心是紧密相连”的感觉。

真好……

君乐喃喃道：“有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