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飞来横祸
作品:《 望邺》孙荣洲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明府的意思难道是……”
长安县令急忙点头,让他继续说下去,“裴主事曾任监察御史,应该得罪过不少人吧?”
孙荣洲努力思考良久,无奈放弃,“不知道,郎君从不和我们提朝堂上的事。”
长安县令翻着白眼无声地咒骂着,懒得和这俩人继续废话,甩袖子走人了事,一切都等裴靖醒了再说。
送走树墩似的长安县令,安歌叉腰进屋,狠狠撂下门帘,“还父母官呢,什么态度!”
孙荣洲扶起裴靖倚靠着软枕,将热好的汤药端过来,问裴靖为何不愿将真相告知长安县令。
“真相?”裴靖吹着药汁表面的小泡泡,热气一股股扑面而来,浓重的苦味熏得她想吐,“我哪里知道什么真相。”
话虽这么说,但仔细想想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首先排除江湖仇家,剩下的便只有朝堂恩怨,至于是谁,想必大家心里都清楚。
孙荣洲还是不太明白,“可郎君不是已预知此人会过问朝堂之事吗?”
裴靖放下空碗,丢了颗蜜饯在碗里,“因为这是他想要的真相。”
长安县令姓李,和吴集妹婿是同族,皆出自杭州李氏,简言之,也是盛氏爪牙之一。
只要她和她的人将矛头指向朝堂纷争,无论过程如何,此事到最后都会查个“水落石出”,治她一个“妄言诽谤”之罪。
安歌急得跺脚,“可郎君把人都杀了,岂不便宜了幕后黑手!”
“不杀又能如何?”裴靖无奈摇头,“他们有的是替罪羊。”
擒贼擒王,擒一串替罪羊有何用,只会有更多替罪羊跳出来碍手碍脚。
她无力地靠在一堆软枕上,越想越觉得十分没意思。
好端端的年节被这群人破坏了,她原本想着多备些年货,和孙安二人一起认认真真地过个好年,这下可好,只能在榻上过了。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报复一下,忽觉一阵寒风吹来,抬头一看,即见张赋秋夹在两道门帘中间的脑袋,以及头顶上魏凤川的脑袋。
魏凤川带了刚做好的菜汤,还冒着腾腾热气,汤里打了蛋花,青翠淡黄相间,只看着便觉得可口。
他本想在这里陪裴靖说说话,谁知来时路上遇到了张赋秋,想来文御有事要谈,便只好先回去,改日再来。
张赋秋站在门口目送魏凤川离开,回头坐到榻前的小胡床上,腰板笔直、一本正经地问裴靖又得罪了什么人。
“仗弹后我没有得罪任何人,”裴靖啜了口菜汤,冤枉得不行,“起码明面上没有。”
“最近也没有吗?”张赋秋拍着大腿,“陛下气得要杀人,摔了两个青玉茶盏,唉……”
听他这样一说裴靖顿时想起来了,千秋节时自己得罪过皇帝陛下本人,一日之内得罪了两次,此事距离现在不过月余而已。
当然,这种话是不能说的。
“真没有,不过长安县治确实有待改进,毕竟天子脚下,怎可如此轻忽,岂非令陛下的子民日日生活在胆战心惊之中?伤及朝廷命官且自罢了,怕只怕会惊扰到陛下。”说话的工夫,上表哭诉的内容她已拟好了。
“你可消停些吧!”张赋秋“哎呀哎呀”地叹着,一脸的无可奈何,“奴是真怕你哪天尸首分离……陛下比奴更怕!”
“可同僚非要替我出头,我着实劝阻不住。”裴靖相信现在已有某位热心的同僚正在奋笔疾书,帮她上表诉苦。
张赋秋开始老生常谈,“你这八百多个心眼子能不能分哪怕一个在陛下身上?”
哪壶不开提哪壶!
裴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何止分了一个,简直分了一半,结果不出一个时辰便被人当面拆穿,吓得她失眠了大半夜,连做好几天噩梦才放平心态,不过话得掂量着说,毕竟对方是皇帝,“我只有一颗忠心,全用在了陛下身上。”
“少说没用的!”张赋秋懒得听她的鬼话,又坐了片刻,起身告辞,叮嘱她万事保命为先,随后带上兜帽鬼鬼祟祟地离开了医馆。
裴靖撇了下嘴,这日子当真越来越不好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