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演技。”

卢卡尔抹去脸上的血泪，感觉泪腺生疼。

“我只是天生擅长压制情绪罢了。”

虚影消失得十分迅速，在生命的最后他给卢卡尔最后留下三句话。

“除了最后要你的原初魔导书以外，我其他话绝无一句谎言，你要想逃过现在的死局未来的悲惨命运，现在必须完成献祭仪式，速度要快不要让其他人找到机会。”

“再者，把其他魔导书都放到一边，好好看看《业火鬼蜮》的能力，它是你接下来破局的关键。”

“最后，如果你仍然执意不肯受赐源质的力量，便发出命令让这棵世界树奥德海姆开花吧，这是唯一能阻止祭礼的指令，也是不得已的保险。”

说完虚影彻底消失，卢卡尔能感到心灵链接另一头少了些存在，只剩下一个机械性的意识。

自己脚底这个庞然大物的意识。

看着脚下渺小的山谷，卢卡尔给自己一分钟的时间踟蹰。

他刚才痛恨发狂的情绪绝非虚假，若这个世界真的是个欺软怕硬的贱种，那自己要建立一片富饶的领地无疑是痴人说梦。

记忆中焚毁的田地和破败的羊圈，刺激了卢卡尔心病。

也许让这个老乡留下的世界树毁灭一切最好。

至于那份给予自己的力量到底靠不靠谱，这条命都是老乡的《巫种》给的，那个心怀鬼胎的虚影被自己烧死后，卢卡尔愿意赌一把这份力量是靠谱的。

是老乡留给自己，或者继承人翻盘用的，而且只能使用一次。

“程序启动。”

“把我放下来一点，我想好好看看，这片土地最后灭亡的样子。”

站在粗壮的树杈上，卢卡尔被缓缓放下地面。

今天还罕见地出了太阳，程曦有些刺眼，像一轮金盘流转在空中，释放着少有温柔的金光。

霍伊兰德各处，包括自由城邦巴黎，一个个土包开始拱出地面。

青王的根须开始从地底迅速蔓延上地表。

死亡的预兆平等地出现在土地上所有生灵的心中，他们有的竞相逃窜，有的跪地祷告，但一切都无济于事，沉默的死神不关心任何渺小生灵的意志。

它只听从一个人的命令。

霍伊兰德男爵府，城堡深处。

被软禁在客房内的白蛇骑士雷克顿，他太阳穴处牵牛花的花纹开始闪烁。

“我主，再给他们一个机会，也许...也许这场灾难还有转机。”

“我知道再迟一步所有人都会死，但还请您再多等一会儿，再多等一会儿......”

......

离地面还有三十多米的时候，树杈停了下来。

卢卡尔看到自己的山谷已经变得一片狼藉。

一群穿着杀马特服饰的怪人，还有嘴部跟七鳃鳗一样恐怖的消瘦怪物正在人群中肆虐。

安纳金的残尸被放在推车上，眼神涣散地看向空中的自己。

凯德和最后人类士兵咆哮着，誓死抵抗着无可避免的最终命运。

荷鲁斯的狼群从容地在山林中打游击，它们攻势凶猛，却已经无法挽救溃败的战局。

疯癫的白狼芬里尔在敌人最密集的区域翻腾，每一下移动都能将数个士兵碾碎成粉末，但它受的伤也十分严重，大片的皮毛和被割下来的肉块，摔在身上，像是一条奇怪的癞皮狗。

布拉奇第一个注意到头顶的卢卡尔，他赶紧跳起来挥舞双手。

卢卡尔看了他一会儿，撇开了眼睛。

接着是赫克托，他对着卢卡尔咆哮道：“你还在看什么？！赶紧来帮忙！”

卢卡尔同样只是扫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跟虚影说话的功夫，他已经跟青王链接得太深，属于人性的部分正在被逐渐剥离，只留下纯粹的理智。

这也许才是虚影长篇大论真正的目的。

似乎再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留住自己的目光时。

卢卡尔突然看到一面在风中飘扬的，破破烂烂的旗帜。

旗帜上一顶麦穗组成的红色王冠，将象征着普罗旺斯封建王室的皇冠雄狮压在下面。

雄狮被描绘得格外阴瘦猥琐，它头顶戴着由一个个封建领主傲慢尖酸的脸组成的皇冠，下身长着一个满是褶子和梅毒的细长阳器。

狮子畏惧地看着旗帜中央最耀眼的麦穗王冠，做出张牙舞爪的姿态，但尾巴却瑟瑟发抖。

传神。

在这个灰暗贫瘠的世界，这面旗帜绝对是少有的艺术品，让卢卡尔眼神一亮。

他定睛看去，是谁举起的这面旗帜。

结果看到，这面旗帜的杆子，竟然插在了巴格尼脑袋上。

被分尸的船模商人，他的脑袋被当成了旗帜的基座，杆子从他的后脑穿过，从他的嘴巴延伸出来插入地面。

这一幕巨大的冲击力，让卢卡尔的眼神立刻恢复了清明。

“巴格尼，我......”

仓库门前胆小的男人跟自己哭诉的场面，好像才发生在昨天，但现在他已经死在了战场上。

真的所有人都会背叛自己？

这不是有人坚持到了最后。

自己的初衷，是像商鞅一样强兵富民，用现代人先进的管理制度打造一片富饶平等的领土，

一边抱着三妻四妾暖炕，一边又能被奉为一代明主，赢得生前生后名。

怎滴，越活越迷失了方向。

现在竟然想杀死所有人，去获得还不清楚底细的“力量”。

“世界树，奥德海姆，无论你叫什么，我命令你开花，停止献祭仪式。”

【仪式中止......准备开花......】

像壁虎一样丑陋地从青王身上爬了下来。

卢卡尔狼狈地跳落地面，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卸力。

几个皮肤苍白，双眼通红的怪人怪叫着朝他冲过来。

仅仅是一个眼神，五六个怪人便全部从内部爆裂开来，被煮熟的内脏破肚而出，散落一地。

结印，念咒。

【业力灵视】

随着《业火鬼蜮》被【逆向解析】完全，这个法术真正的作用显现了出来。

每个被卢卡尔瞧见的敌人，都会被打上业力标记，

根据魔导书灌入的信息，所谓业力就是生物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力，那些好杀生的人影响得最多，业力最重。

正常生活的老实人具有的业力则很小。

灭世魔导书《业火鬼蜮》最恐怖的地方在于，他将人和一切动物植物平等，人类需要打猎种植才能活下去，因此在【业力灵视】中，哪怕是刚出生的婴儿都业力深重。

0级法术新增：【业火】【清算】【鬼差】

法术【清算】不需要消耗魔力，仅仅只需要卢卡尔一个念头就能引爆被标记目标的业力，造成内脏被煮熟，从内部爆炸的可怕场景，同时吸收对方一部分“业力”。

法术【业火】，也就是黑白灵火，由魔力以及从【清算】中获得的“业力”构成，被这股火焰沾染的人同样会被点燃业力，业力不息，火焰不止。

法术【鬼差】，用纯粹的“业力”构成肉眼不可见的鬼魅，一种特殊的使魔，用来扩大施法者的视野，远距离标记更多目标，方便施展【清算】。

在这些蛮不讲理的法术加持下，《业火鬼蜮》的持有者能够做到真正的瞪谁谁死。

换句话说，卢卡尔现在就是一个大范围杀戮机器。

不知道这些杀马特疯子从何而来，但无疑他们便是杀死巴格尼还有其他人的凶手。

全身燃烧起黑白的灵火，卢卡尔走入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