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9章 血债初显，装睡难醒

系统的“清理程序”在夜幕中悄然启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神佛降世的异象，只有一道道微不可察的灰光，如毒蛇般穿梭在洪荒四洲的街巷与山林间。

北俱芦洲的荒原上，白日里还在抢劫商队的妖修刚吞下新领的化形丹，灰光便从他畸形的鳞甲缝隙钻入，不过一息，那庞大的兽身就化作漫天飞灰；

南瞻部洲的贫民窟里，靠金丹散堆到筑基期的乞丐，正抱著抢来的灵米傻笑，灰光掠过他的眉心，笑容便永远凝固在脸上，身体软软倒地，化为一滩腥臭的脓水。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眾生书院派驻西牛贺洲的学子。

他深夜在客栈整理修士失控的记录，窗外突然闪过一道灰光，隔壁房间传来“噗”的轻响那是个靠十枚聚气散堆到练气期的货郎，白日里还拿著系统给的“招財符”向他炫耀，说“跟著神佛混，日子可比上学念书踏实”。

学子衝出去时，只看到满地灰屑，空气中却透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死寂。他猛地想起学校讲过的“系统反噬”理论，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襟：这不是灵力暴走，是有东西在有预谋地杀人。

消息通过加密灵讯传回自由城时，系统的抹杀已在四洲铺开。

东胜神洲的药铺掌柜早起开门，发现巷口那几个每日抢丹的泼皮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几滩未乾的血渍，血渍旁刻著“修炼走火”的字样一可他分明记得，昨夜关门前，还听见那几人在赌“明日谁能抢到反虚丹”。

灵山脚下的卖香小贩，发现常来批发佛香的沙弥没了踪跡，向清净司打听时，只得到“沙弥顿悟，飞升极乐”的答覆，可他前一日还见那沙弥为了爭抢信徒的金锭，和同门扭打在一起。

恐慌像潮水般漫过那些尚有理智的人。

曾在眾生书院听过半堂课的帐房先生，看著手中的“护身佛牌”突然发起抖来一他的邻居，那个靠金丹散堆到金丹期的屠夫，昨夜也“走火入道”了，而就在前一刻，屠夫还在他家炫耀新领的“降魔杵”。

帐房先生猛地將佛牌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踩，想起闻天尊说过的“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转身就往自由城的眾生书院应急服务站跑，沿途不断有抱著同样念头的人加入，他们的脸上没有了往日抢丹时的狂热，只剩劫后余生的惶恐。

但更多的人，选择了装睡。

南瞻部洲的酒楼里，一群靠系统丹药堆出修为的修士正推杯换盏，酒桌上摆满了从功德宝库领的灵酿与仙果。

当有人提起“最近失踪的修士越来越多”时，刚靠金丹散突破到元婴期的前地產中介钱五“啪”地拍碎酒杯，怒喝道：“胡说八道！那些人都是心性不坚，被心魔反噬了！我等诚心向道，有神佛护佑，怎会出事？”

他说著晃了晃腰间的佛牌，“看见没？这是神佛赐下的信物，有它在，万邪不侵！”

话音刚落，就有修士附和：“钱兄说得对！那些失踪的都是些作恶多端的败类，这是天道昭彰，与系统无关！”

一名前网课老师更是摇头晃脑地补充：“《佛门感应篇有云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他们抢丹时下手狠毒，如今遭此报应，皆是咎由自取。我们一心向佛，每日诵经祈福，自然能得神佛庇佑。”

他刚说完，就有人举起酒杯附和，酒桌上的气氛又热闹起来，仿佛那些失踪的人从未存在过。

更荒诞的是“歪理护道”的闹剧。

系统的抹杀行动刚露出苗头，几个靠系统“文曲星符”镀了层“饱学”外衣的角色，便在灵讯平台上开了专场宣讲。

为首的是个曾靠贩卖假古籍餬口的酸腐文人，得系统符篆后竟能出口成章，被佛门捧为“俗世讲经师”。

他坐在铺著云锦的榻上，手持玉如意侃侃而谈：“诸位请看，系统此举，实为替天行道”。洪荒眾生愚昧，多有贪念缠身，系统以清理”之名，剔除顽劣之徒，实乃净化洪荒风气的善举。”

他身边的跟班立刻接话，那是个靠系统丹药堆金丹期的前说书人：“先生所言极是！

那些人靠丹药获得修为，却不知修身养性，反而恃强凌弱，与禽兽无异。系统將其抹杀，就如农夫拔除田埂上的杂草，是为了让良苗更好地生长。我们能得系统青睞，获得修为与名望，皆是因为我们心性高洁，配得上这份福泽。”

直播画面里，弹幕被“讲得在理”“神佛英明”刷屏，不少人在评论区晒出自己的系统奖励，控诉那些“失踪者”的恶行，以此证明自己获得的一切“名正言顺”。

被系统抹杀的第一批对象，显然人品、名声都是排名倒数的“人间之屑”，他们的灭亡，非但不会引来同情和兔死狐悲，反倒让很多人感到“大快人心”，认为是“天降正义”。

自由城的眾生书院內，闻瑞看著灵讯平台上的宣讲直播，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通天教主一剑劈开身前的石桌，怒声道：“这些人睁眼说瞎话！为了保住那点可怜的修为与利益，连黑白都分不清了！”

闻瑞却摇了摇头，指著屏幕上那些晒奖励的评论：“他们不是分不清，是不敢分清。

一旦承认系统有错，就等於承认自己的修为是假的，名声是偷的，之前的风光都是泡影。

他们寧愿装睡，寧愿为系统摇旗吶喊，也不愿面对自己一无是处的真相。”

他顿了顿，调出维度监测仪上的数据代表醒悟者的蓝点虽在增加，但与代表装睡者的黄点相比，依旧是九牛一毛。

“系统就是抓住了这一点。”

闻瑞的指尖划过仪盘上的灰光巨网：“它知道，只要利益足够大，就有人愿意自欺欺人，愿意成为它的帮凶。这些跳出来说歪理的人，装睡的修士，看似是系统的信徒，实则是系统最稳固的人质”一一他们的利益与系统深度绑定，系统不倒，他们就能继续享受好处；一旦系统崩溃，他们就会被打回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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