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信上，盖着伪造的、皇后嫡子的印鉴，内容是与北陌私通、约期起事。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若不是沈才人指认，谁也看不出破绽。

可更让她心寒的，是信的末尾，那一点极淡的、林府私印的痕迹——这封信，是从林尚书的手里出来的。

人证（沈才人）、物证（这封伪造的书信）、还有林尚书那些来路不明的家财。凌云砚看着她，小兮，现在扳倒林尚书，够了。

林小兮捏着那封信，指节发白。

她想起林尚书那张永远端着的脸，想起周氏那副刻薄相，想起林清玉在三皇子府里耀武扬威的样子。

够了。真的够了。

先别急着动。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恨意，这封信，是扳倒林尚书的刀。可林尚书背后，是三皇子。要动林尚书，就得连三皇子一起动。我们现在还缺一样东西——三皇子通敌的实证。

凌云砚看着她，点了点头：京郊那处密信据点，我已经摸清楚了。等时机一到，我们就去取。

林小兮这边磨刀霍霍，周氏那边，却先慌了。

这些日子，周氏也不是傻子。她眼见林小兮回府后，先是顶了她安插眼线的主意，又跟季大夫药铺、跟京里那些来路不明的人来往频繁，心里就七上八下。再加上林清玉回府哭诉说在林小兮那儿吃了瘪，周氏更是断定，这个嫡长女，是要在府里翻天了。

这日午后，林小兮院里小厨房炖了一盅燕窝，说是给她补身子。

谢婉馨正好在，拿银针在那盅燕窝里试了试，银针一探进去，地就黑了。

谢婉馨脸色一变，当机立断，把那盅燕窝整个泼在了院子里的青石板上。石板滋滋地冒起白烟。

好大的胆子。谢婉馨咬着牙，这是要你的命。

林小兮看着那被腐蚀出小坑的石板，与林家最后的那点情分，彻底冷了。

如意，她平静地吩咐，你去，请母亲过来。就说，我这燕窝，炖得不对味，请她来尝尝。

周氏不情不愿地来了。一进院子，看见地上那还在冒烟的石板，她脸色地就白了。

母亲，林小兮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抬，这燕窝，是小厨房炖的。小厨房的人，是从母亲房里拨过来的。母亲说，这是怎么回事？

周氏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道……许是小厨房的人手脚不干净……

手脚不干净？林小兮抬起眼，那目光平静得吓人，母亲，这毒，是能要命的。我若真喝下去，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母亲，咱们到底是母女，你何至于此？

周氏被她看得心虚，嘴唇动了动，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今日这事，我不声张。林小兮淡淡道，但母亲往后，最好安安分分的。我能容你一次，容不了第二次。

周氏灰溜溜地走了。谢婉馨看着她的背影，冷笑：这是狗急跳墙了。

她跳吧。林小兮望着院外，她跳得越急，露的马脚就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