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兮回府这几日，最让她头疼的，是林子晨。

这林家二少爷，今年十三四，正是上房揭瓦的年纪。前些日子在京里跟人打架，把人家一个秀才的儿子给揍了，人家告到府里来，林尚书气得要家法伺候，是林小兮拦了下来。

父亲，那日她替林子晨求了情，子晨还小，打是打不出来的。不如让他做点正事。

做正事？林尚书嗤笑，他能做什么正事？

他不是爱打抱不平吗？林小兮想了想，子晨身子骨结实，不如让他去军营，跟着练几个月武，也学些规矩。

林尚书半信半疑，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能有人替他管教，求之不得，便应了。

林子晨起初一百个不乐意，被红袖上马车的时候，还嚷嚷着大姐你卖我。林小兮悄悄把林子晨带到了霍无伤的训练场里。林子晨到了训练场，见了霍无伤练出来的那三百个精神抖擞的老兵，这混世魔王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霍无伤是行伍出身，最会调教这种不服管的小子。他没跟林子晨废话，扔给他一把木枪：跟着跑。跑不动了，就滚回家哭鼻子。

林子晨什么时候受过这个？梗着脖子就要跟霍无伤比。结果一个时辰下来，这小少爷累得像条狗，趴在地上直吐舌头。

林小兮次日去看他时，林子晨正灰头土脸地跟一帮小兵一起啃窝头。见了她，嘟囔着：大姐，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不是人待的，你怎么没跑？林小兮笑。

林子晨愣了愣，看了看旁边那些虽然累、却一个个眼神发亮的老兵，抿了抿嘴：我……我再练练。我就不信，我比他们差。

林小兮看着他那副嘴硬的样子，心里头暗暗点头。

这弟弟，是块可以打磨的料。前世原书里他被周氏宠坏了，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这一世，她要把他往正道上掰回来。

盯了林尚书小半个月，谢婉馨和韩进那边，终于摸到了一点东西。

这一日夜里，韩进悄悄进了林小兮的院子，递上一张条子：姑娘，查到了。三个月前，老爷夜里去过一趟三皇子府，待了足足一个时辰。送他出来的，是三皇子身边那个姓王的长随。

林小兮捏着条子，眸光沉了下来。

三个月前——那正是她还在北境、贤王府接连出事的时候。林尚书这个时候去见三皇子，绝不会是叙家常。

还有。韩进又道，我们的人翻了翻老爷这几年的账。他明面上是个清水衙门的尚书，可这些年，府上的进项，比他的俸禄多了不止十倍。那些钱，来路不明。

林小兮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林尚书是个什么样的人，做了什么事情。

可里只是写了帮助三皇子做事，没有具体写细节，当听到这些真实的、被查出来的细节，林小兮还是有点心态不稳。

韩头领，她定了定神，你替我查一件事。当年皇后那个儿子，也就是被构陷通敌的那位，案子是怎么办下来的。我要知道，里头，有没有林尚书的手笔。

韩进一愣：姑娘，这可是……

可是什么？林小兮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得吓人，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那是我的亲生父亲。可韩头领，一个为了攀附皇子，不惜替人构陷皇室血脉、害死皇子的父亲——这样的父亲，不要也罢。

韩进看着她，半晌，重重点头：属下去查。

韩进走后，谢婉馨从里间出来，看着她发白的脸色，轻声道：你还好吧？

我没事。林小兮缓缓吐出一口气，我只是忽然想明白一件事。我穿书这一场，不是来跟这一家子和和气气过日子的。我是来改命的。谁挡我的路——她顿了顿，谁就别想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