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头几日，周氏果然给她安排起了。

先是每日天不亮就叫她去立规矩、学管中馈；接着又话里话外，说她一个姑娘家，跟着哥哥跑到北境去抛头露面，成何体统，往后得多在闺阁里待着，少出去丢人现眼。

林小兮由她去说，嘴上应着，该做什么做什么。周氏见这棉花团打上去没劲，便换了个法子——想把她院里的人换一换，安插自己的人进来。

这一日，周氏把她叫去，笑眯眯地道：小兮啊，你这院子里，如意那丫头看着笨手笨脚的。我房里有个叫翠儿的，机灵，拨给你使唤。

林小兮心里透亮。翠儿是周氏的陪房丫头，拨过来，明着是伺候，暗着是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母亲费心了。她笑着应，只是女儿这院子里，红袖是从北境一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如意也是我才用惯的人。她们几个，粗使是粗使了些，可胜在知根知底。翠儿姑娘这么机灵，留在母亲身边伺候才是正经。女儿这里，就不敢夺母亲所爱了。

周氏被她这软钉子顶了回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林小兮回到院里，谢婉馨正坐在窗边，拿着一卷医书翻看。这些日子，谢婉馨以的身份，被林小兮要过来当了个贴身的粗使丫头——对外说是北境救下的孤女，知恩图报，跟着回来了。

你这继母，倒是会来事。谢婉馨放下书，想安插眼线？

让她安呗。林小兮给自己倒了杯茶，我在这府里，行得正坐得端，她能查出什么来？倒是你——她压低声音，你这几日，外头都探听到些什么？

谢婉馨从袖口里摸出一张小纸条：韩进那边递来的。说你那个好爹，最近跟三皇子府上的人，走动得勤了些。

林小兮捏着那张纸条，眸光一点点冷下来。

她早知道，林尚书不是什么好东西。前世原书里，他为了攀附三皇子，替三皇子做了不少脏事。如今这一世，三皇子在北境栽了跟头，林尚书这条线，反而要更加紧地往三皇子身上靠——这正是她要查的。

知道了。她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继续盯着。我倒要看看，他这位好爹，到底替三皇子，做过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日得空，林小兮带着红袖，去看了玉露。

玉露是她从前的大丫鬟，这一世没像上一世那样惨死，被她早早安排在了季大夫的药铺里，跟着学些药理。见自家姑娘来了，玉露又惊又喜，端茶倒水地忙个不停。

林小兮打量了她一眼。这小丫头比从前开朗多了，脸上有了笑模样，眼神也灵动了。

姑娘！玉露红着脸，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林小兮笑。

玉露瞅了一眼旁边正在碾药的青年，声音细若蚊蚋：姑娘，我……我跟石竹师兄，处得挺好的。

那青年正是季大夫的徒弟石竹，听了这话，手一哆嗦，药碾子差点翻了，脸涨得通红。

林小兮看着这一对，心里头踏实。前世原书里，玉露为了给她报信，一路跑到外祖家求救，最后被林清玉迫害致死。这一世，她救下了玉露，也让这个痴情的小丫头，有了自己的归宿。

好事啊。林小兮笑道，石竹是个踏实人，季大夫也是个厚道人。你跟着他，我放心。

从药铺出来，红袖跟在她身后，忍不住道：姑娘，玉露这下，可是有了好归宿了。

是啊。林小兮轻轻叹了口气，这一世，能护住一个是一个。

她顿了顿，又道：红袖，你回头跟韩进说一声，季大夫这药铺，是咱们在城南的一个暗桩。往后京里有什么消息，可以借送药的名义，在这儿接头。

红袖眼睛一亮：姑娘是说，把季大夫的药铺……

季大夫是个明白人，他会愿意的。林小兮眸光微动，再说，有石竹和玉露这层关系在，咱们用着也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