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番冒失的探查，着实让她吃足了苦头。

灵瞳反噬的剧痛至今仍在眼底悸动，仿佛在时刻提醒着她，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男子，绝非表面这般简单。

“是极，是极。方才确实是舍妹唐突了，冒犯了墨兄，还望墨兄海涵。”

薛富贵那张圆脸上堆满了诚挚的笑意，连连拱手。

“墨兄若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便是，只要是我聚福商会能办到的，定让墨兄满意！”

薛富贵眼神毒辣，识人无数。

方才叶穆在戏台上主动显露气息，固然是为了震慑宵小，免去麻烦。

但此刻这般冷漠疏离的态度，却未必没有别的深意。

或许，是还在为之前被窥探之事恼火。

又或许是已察觉到了符箓之上那些被他们动了手脚的隐秘。

若是前者，好说，无非是赔些财物，道个歉，以聚福商会的体面，断不会有什么大事。

可若是后者，那可就真正麻烦了。

想到此处，薛家兄妹眼底深处，皆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凝重，甚至隐隐透着一丝不安。

因为叶穆实在是太过让人捉摸不透，让他们不得不多想一步，确保意外不会发生。

“呵呵，补偿倒是简单。但若是要付封口费的话，那可就有点难度了。”

听出了二者话中的含义，叶穆脸上的那抹冷峻忽然消失，嘴角上扬，换上了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态。

这前半句话，他自然是堂而皇之地说出了口，酒桌旁的其他人也未觉有异。

而后半句话，却是以神魂传音，化作两道细如游丝却清晰无比的声线，在薛家兄妹的识海深处骤然响起。

封口费三个字入耳，薛家兄妹的脸色齐齐剧变。

“嘭！”

下一刻，薛富贵手中那只晶莹剔透的琉璃酒杯，骤然被他失态之下无法收敛的力道生生捏碎。

这猝不及防的响动，顿时吸引了周围数道目光。

薛富贵这才惊觉失态，连忙挤出一丝尴尬的笑意，故作歉意地朝四周点了点头。

但袖中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暴露了他此刻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

“墨公子，请上座。”

薛宝瓶的反应则是快了一筹。

深知叶穆既然没有当场戳穿，而是选择私下传音，便说明此事仍有回旋的余地。

当即收敛起那抹惊色，重新挂上灵动而热络的笑容，主动上前一步，为叶穆引路。

“先前多有冒犯，还望公子恕罪。这边请，我们坐下详谈，如何？”

“是是是，墨兄请！我聚福商会就是喜欢广结四方俊杰。像墨兄这般的人中之龙，我等自然是欢迎之至。”

薛富贵此刻也回过了神，强压下心头的震动，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憨厚模样。

只是暗中与妹妹交换了一个极为隐晦的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凝重。

“这家伙，竟然真的发现了那些符箓上的手脚？！只是，这怎么可能！”

薛富贵面上笑容依旧，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那些符箓之上所隐藏的暗手，乃是用一种极其偏门的秘法所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