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海之上，黄金大道垂落九天，横贯沧海，文杰天君就在那，俯瞰下方纷乱战局。

被重创的渊已然不支，半跪于残破海面，他衣袍尽被血水浸透，虽如此，但未曾有半分求饶之态。

洪亦是神色凝重，他已然耗去他大半战力，摇摇欲坠。

虚空之中，躁动不休的洛天渐渐凝实。

即便面对文杰，他神色依旧傲然。

无尽水势在其周身流转，那是荒古独霸水域的至高神威。

文杰天君目光落于洛天之上:“沉寂了这么久，你还是放不下心中执念。”

洛天冷冷嗤笑：“执念？本神一生镇压四海水妖，纵横荒古，何来执念一说？”

“不要以为你如今身居天君之位，便能压我！”洛天冷哼。

“你的确无敌过。”文杰天君缓缓开口，神色叹息，“但是现如今，你又何必……”

过了许久，文杰天君接着道:“荒古纪元，你的确征战无数，战功赫赫。彼时的你，意气风发，登临天道绝巅，神威盖世，冠绝了那个时代。”

“当世的我，也不得不承认，单论战力，巅峰时期的你，犹在我等四人之上。”

此言一出，洛天剧烈动荡，他被勾起了往昔最辉煌的岁月，傲然气息瞬间暴涨，周遭海水轰然暴涨千丈。

哪怕是洪与棠司雨，心神也不由一震。

战力超越当世天君，当年的水神洛天，该是何其的恐怖。

“本座当年，诸天神灵，尽皆不敢与我争锋！便是天君道统，我亦未曾放在眼中！”

“你既知如此，便该乖乖退去，不要在此地碍眼！”

他昔年纵横天下，举世无敌，的确不败不灭。

可世事无常，盛极必衰。

文杰天君神色微沉：“但你自负无敌的下场呢？却还不是败给了古界那头龙。”

短短一语，方才还桀骜张狂的洛天，骤然颤抖起来。

他周身水势紊乱，滔天戾气席卷四野。

“地龙……地龙！！”洛天的嘶吼暴戾，带着不散的屈辱，字字泣血，恨彻神魂。

荒古巅峰一战，水神洛天所向披靡，未尝一败，最终却败在了地龙手中。

那一战，他道体重创，神基崩裂，毕生荣光一朝散尽，未能战死道途，却落得残魂苟延的下场。

他无法接受自己不败神话的破碎，更无法接受自己败给一头血脉羸弱的地龙。

骄傲化作执念，他不堕轮回，不入虚无，这千百万岁月都困在当年战败的阴影之中。

这便是洛神珠内，这缕水神残魂存续的根源。

执念不消，神魂不灭。

海面之上，渊静静听着，与自己的猜测印证。

果然是地龙前辈……

难怪这缕残魂偏执霸道、不惜夺舍重生，原来根源在此。

一念至此，渊紧绷的心神悄然松弛几分。

文杰天君亲自降临，黄金大道镇压四方，便意味着今日死局已破。

水神洛天虽霸道，但如今的他，在这文杰天君面前，也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无需再拼死搏命，只需静观其变，看那文杰如何了结这场祸乱。

文杰天君的目光扫过渊，又看向道韵紊乱，心绪几近癫狂的洪。

他神色平淡，眼底深不可测，无半分波澜，无人能窥见这位的所思所想。

沉寂片刻，文杰天君声音再度响起：“执念困你至今，亦是可怜。今日我不毁你残魂，不灭你道基。”

“归返洛神珠中，沉心静养，消解执念，重修大道。假以时日，若能勘破心魔，褪去偏执，未必不能重铸神体，再归荒古巅峰。”

“往昔种种祸乱，今日一概既往不咎。”这是天君给出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