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风雨欲来,劫狱
作品:《 黑神话:焚天大圣》“李百户莫急,多待些时日,阁下便知习惯与否。”
“这人呐,在某些诡奇的地头待久了,便连面相也要随之生变,此乃‘天演’,不是么?”
李昭听罢,将他又上下打量了一遍。
“无怪孙管事曾经风流倜傥,只几年光景,便成了这般模样。”
孙管事面露诡笑,“眼瞅着,李百户也是风流倜傥哩。”
言下之意,已无需多讲。
李昭不再做声,只将目光向下投去。
见两个壮汉将黄犬六郎提到一处石洞边,先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将两者摸了一遭,才打开牢门将两妖推将进去。
“呵!”其中一名壮汉冷笑一声,又啐了口唾沫,“两个孽障好不晓事,来了这镇魔窟,也不晓得在身上揣些银钱,这般不懂孝敬,且等着乃公予你好看罢!”
镇魔窟中狱吏,总归是要从囚犯身上捞些好处的。
如此才志得意满,不去寻那囚犯不快。
否则……却不好讲。
两位狱吏骂骂咧咧远去。
腥臭扑鼻的石洞里,黄犬与六郎皆坐直身来。
见他两位从裤兜里掏出把钥匙,先将嘴套解下。
“呼……”嘴套一解,黄犬先是小小吁了一声,“方才那两人借摸索机会留下这钥匙时,光张嘴不出声是作甚?”
“唇语。”六郎拧动脖颈,筋骨随之嘎巴作响,“他们说,这镇魔窟里,主要靠我等手上器具做镇锁手段,故而实际巡守的狱吏并不多。”
“这镇魔窟共十八层,由上而下分丙、乙、甲三等,凌兄在最底层甲等狱,我等眼下在丙等最底层,往下便是乙等。”
“每一等狱配狱吏十八人,两两一组分散巡逻,每一等狱又配‘登坛拜将’者一位,而最底层甲等狱,则是镇魔窟管事看守……”
“此人已‘封狼居胥’,凌兄身上龟缚锁之钥匙,便在此人手上。”
黄犬听得一愣一愣的。
“只须臾间,竟说了这多?!”
六郎轻轻点头,“说得极快,两人一前一后做补充,我险些也没能分清。”
“封狼居胥啊……这般实力,凭你我恐怕敌不过一个照面罢?”
“是敌不过,故而他们又讲了,会有人闹出乱子,教那管事腾不出手来,我等趁此机会夺其钥匙,直取凌兄所在,救他出来。”
“哈哈……”黄犬又是兴奋又是压抑地哑笑着,“便由我来取这钥匙,六郎你来接应,凭我那妖术,夺个钥匙定是手到擒来!”
“不错。”六郎笑了笑,“我本就是做这般打算。”
“可黄兄你那妖术,须得近身施展,会否太过凶险?”
黄犬咧起嘴来,“六郎这便见外了,你几时见我怕过?”
话到此处,已没什么好说。
两者相凑近,用那钥匙利落解开彼此桎梏,起身活动了一阵。
期间黄犬不免嘟囔:“可惜我那宝刀不在,心里稍稍没底。”
“放心。”六郎来到牢房门边,一边向外张望,一边轻手解开门锁,“阿姐会帮你好生看管的。”
语毕。
咔嚓一声,牢门锁开。
好在这镇魔窟里终日鬼哭狼嚎,人妖鬼魔好不热闹,这般动静才不曾引发出骚乱。
“黄兄,趁现在,以这一层之广阔,九组人巡视,该是一刻钟一波人,我等趁此机会,寻着狱吏游走之间隙摸下去。”
说着六郎已当先出了牢门。
“得嘞!”黄犬应声赶上。
镇魔窟够广够阔,虽十步亮一火把,却没得墙面反射,两相一衬,反倒更显幽暗。
两者刚出牢门,左右牢房中的囚犯便有了反应。
先是右侧牢笼被撞得哐哐作响,里头听取蛙声一片,与那碰撞声交叠。
六郎应声往里瞥了一眼,只瞥见数不清的幽绿目光。
后又是左侧石洞里有人怪叫,听着好似猪彘哼着响鼻,却也在嘟嘟囔囔说着什么。
“六郎,此地不宜久留,动静太烈!”
“省得,黄兄随我来。”
六郎说着,当先纵身跃起,向着下层牢房落去。
黄犬紧随其后。
二者身法极轻,落下时只带起些微清风。
放在这鬼哭狼嚎的镇魔窟里,这声响几近不存在。
镇魔窟乃是个大碗模样,愈是向下去,地界愈是紧缩。
六郎与黄犬只得一层层往下跳落,没法一蹴而就。
却不知是提前打好了招呼,还是二人真就掩好了动静,一路下到甲等狱来,竟没引起丝毫骚动。
刚一落下甲等狱,便是浓浓妖气扑面而来。
几近化作肉眼可见的深紫之色。
似这般,反倒掩下他二者身型。
便连方才刻意收缩的妖气,都无需再紧绷其身。
黄犬看了眼六郎,学着那狱吏的样子,光张嘴不出声。
“这便是甲等狱了?凌兄身在何处?”
这现学的“唇语”虽有些拙劣,六郎却还是看得懂的。
他向南比了个手势,示意黄犬跟上。
不成想。
两人一脚尚未踏出。
周遭妖雾骤然一散!
戏谑之音适时响起。
“哪儿冒出来的贼娃子,竟跑到乃公眼皮子底下来了?”
六郎黄犬循声一看,惊得浑身一颤。
赫然是个贼眉鼠眼的鼠须汉子,正落座数步开外,兀自斟酒怡然自得。
那案几上的酒水,却是黑得浓郁。
究竟是不是酒……还有待商榷。
“孙管事好雅兴。”六郎干脆直起身来,做个翩翩公子模样,“这般妖气冲天,竟能自斟自饮似个谪仙人。”
孙管事呵呵笑着,将那黢黑的酒水悠悠举起。
“某家在此待了几年有余,久不见光,眼珠子险些都要坏了。”
“唯有这蛇胆酒,可清肝明目,才不至于让某家早早便瞎了眼哩。”
“话虽如此……”
说着他又放下酒杯,缓缓转看过来。
那眯作一线的眸子,陡然放大!
“却还少了下酒菜哩!”
哗啦啦~
言罢忽听阵阵锁链摩擦之声!
周遭妖雾翻涌之际,竟从中猝然甩出数十条锁链,灵蛇也似缠向六郎黄犬。
“六郎快退!”
黄犬怒喝一声,一把推开六郎,仿佛要搏命似的向那孙管事冲去。
“哦?”孙管事眉头猛是一吊,笑得愈发狞然,“先吃狗肉?倒是不错……”
啪!
其音未落,便听着一声炸耳脆响!
妖雾里忽地甩出条黝黑铁链,快若惊雷,当即将黄犬抽飞起来!
余下铁链更齐齐窜起,转眼已将黄犬当空捆住。
铁链摩擦的声响中,渐渐糅杂着些骨碎肉裂的瘆人动静。
“哈哈哈!”
如此重伤,黄犬口中已是鲜血淋漓,却还是高声大笑起来。
“乃公得手了!六郎接住!”
说着他低头向六郎望去。
孙管事悚然一惊。
他发觉,始终挂在腰间的长长铁条,兀地晃晃而空!
再看那狐妖手里,已是无中生有般,捏起了一根长条钥匙。
“鼠辈!”黄犬身虽剧痛,却远不及心头痛快,“耶耶这妖术,可算惊喜?”
“哈哈哈哈!”
黄犬肆意的狂笑中,孙管事已霍然起身。
继而身如劲弩离弦,悍然横空而去!
当此一刹!
“嘶~~~~”
忽听一阵震耳蛇嘶传至。
四下里那浓浓妖雾,立时火烧也似,剧烈翻涌而起。
“吓!”
孙管事猝然急停,鼠目圆瞪竟有些惊慌。
“毒虺郎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