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这种复杂。

她想，就算过了很多年，应该也还会喜欢的。

“这些贵族总要是不是鞭打一下，才能知道你的厉害。”温盈却很有经验，对克里斯汀说，“别看他们现在乖巧，再过不久就会露出本来面目，接着，他们会开始试探，寻找你的底线，然后开始和你扳手腕，与你争夺权力。”

克里斯汀若有所思。

在她发呆的时候，温盈取出一个锦囊，交到克里斯汀手中。

“这是……”

“玛森莫死了，圣都一定会派人来的，无论他们知不知道玛森莫已死，都一定会派人调查。”

等温盈提到了光明教会，克里斯汀才终于有点紧张。

她之前深恨这个教会背弃了她们一家人，但她没有忘记光明神并不是温盈口中的假神，圣都的力量一定是极大的，她现在还没有做好对抗的准备。

随后她发现温盈一直看着自己，便落寞地说：“我刚刚好像害怕了，是不是很丢脸？”

“还可以吧。”温盈笑着说，“你若是不害怕，我才真要觉得害怕了。”

如果克里斯汀是一个无惧无畏无知的人，那赫里城就危险了。幸好克里斯汀还记得圣都多有威胁。

温盈对她说：“你放心，我已经有所布置，如果圣都派人来了，你要请人将他们从城门带进来，不管是哪个城门都可以，但必须从城门经过，不能从上面飞也不能从地道走。”

“是。”克里斯汀认真地记住。

“把人带进来就足够了，随后便无须理睬，他们自会出去，用不着你管。”温盈自信地说。

克里斯汀想起那天自己家爆炸的门，对温盈充满信心：“好。”

“如果遇到了无法对抗的敌人，你再打开这个锦囊。”温盈拍拍她的手背，叫她将锦囊收好。

克里斯汀乖乖将锦囊塞进内袋里。

“哦对了，还有这个。”温盈拿出一把飞剑，送给克里斯汀，“这是自动飞剑，你把血滴在上面，就能认你为主，随后它会受你驱使。”温盈将如何认主以及用法教给她。

克里斯汀不由得想起前几天温盈曾经对她说过的话，顿时笑了。

温盈也一起笑了起来：“笑什么？”

“我想起几天前你说的话。”克里斯汀说，“那时候，我求你帮我去圣都毁灭光明教会，你告诉我，你不会帮忙的，想做成这件事只能靠我自己。可是，你虽然说不肯帮忙，但提供的帮助却已经颇多了。”

过了一会儿，克里斯汀才缓缓说道：“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

“你好好生活，把赫里城治理得像样就足够了。”温盈说。

“什么才是像样呢？”

“是一个好城市。”温盈摸摸她的头，“以后这里就交给你了。”

克里斯汀这时终于听出她的话有离别之意。

她连忙抓住温盈的手腕，问：“温盈姐姐，你要走了吗？”

“嗯。”温盈点头，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松开，趁机也放开了她的手。

克里斯汀下意识也松开手，却突然发现温盈就像青烟一样迅速远去。

“温盈姐姐”

她眨了眨眼睛，却发现温盈竟然从她面前消失了。

若不是身边还有这一片桃花林，她几乎要以为这段时间的所有经历都不过是一场梦。

“是梦吗？”

她呆呆地看着虚空。

温盈走了，就像来时一样神秘飘渺。

“你不是做梦。”一个声音在克里斯汀背后响起。

但这声音不是温盈的。

克里斯汀呆呆地回头，却发现站在自己背后的是格洛丽亚。

过了很久她才好奇地问：“格洛丽亚，你为什么还留在我身边？”

“陪你啊。”格洛丽亚的性格已经渐渐恢复像从前一样活泼了，她开心地问，“你不喜欢我在这吗？”

“我当然喜欢！”

这些天克里斯汀郁闷的时候，除了温盈给她力量，就是格洛丽亚的陪伴为她带来温暖。她舍不得温盈，也舍不得格洛丽亚，但没想到格洛丽亚竟然会留下陪她，现在温盈走了，格洛丽亚却没走，是不是说明格洛丽亚要留在赫里城？

“温盈姐姐怎么会让你一个人留下来呢？”克里斯汀还是有点想不明白，“难道她也交给你什么任务吗？”

“是啊。”格洛丽亚依旧很开心，“我就是要留下来做圣女的。”

克里斯汀一愣：“为什么刚才典礼上温盈姐姐没有宣布？”圣女并不是自己说了就有用的，只有下达神谕才能说服那些信徒。克里斯汀才刚刚做圣女，她的资格是温盈赋予的，暂时没有权威再将圣女之位赋予一个信徒眼中的陌生人。

“我不是做巫教圣女。”格洛丽亚笑吟吟道，“我要做的是光明教会的圣女。”

“啊？”

克里斯汀还来不及震惊，就被格洛丽亚抓着手腕拖走了。

她说：“对了，温盈好像有个事情忘记告诉你，你跟我来，有个地方我要带你去看看。”

一边说，她一边拖着克里斯汀往后院走。

……

温盈则带着塔灵、密西西、小艾、优尼、剌剌比骨五个人飞回了巴洛克王国的王都。来的时候乌泱泱一片人，回去的时候却减员一大半，像是什么悲惨旅行似的。在飞向王都的途中，剌剌比骨个问她：“你怎么真忍心把格洛丽亚留下啊？就为了陪那个小姑娘？”

“她另有要事，哪会有你这么闲。”密西西替温盈揶揄他。

“你可以陪她，剌剌比骨。”温盈笑眯眯地说，“我可以帮你捏个脸，再帮你变个性。”

“不用了！”剌剌比骨绝不怀疑温盈说的是真话。

她肯定不是开玩笑。

几人回到王都，幸好温盈还比较负责任，第一件事就是到旅馆去找柯柯。等她们来到旅馆外，却只见到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等温盈想跨过他进旅馆时，乞丐一把抓住她的脚腕：

“温盈！！！”

这声音无比激动。

剌剌比骨第一个认出了这个声音：“柯柯？”

它主动蹲下来，抓住灰扑扑的头发扯开，确认了一下他的脸：“柯柯！”看到这张脸，它就能确定这个凄惨的乞丐真的是柯柯。在他们面前的柯柯已经不成人样了，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脸上身上到处都是伤痕，还有已经干了的血迹。

剌剌比骨害怕地说：“那些人类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啊？你竟然被害成这个样子？”

柯柯没回答剌剌比骨，而是推开他，手脚并用爬到温盈身边，死死抱住她的小腿，凄凄惨惨地说：“温盈大人，我已经知错了，我绝对不会再对人类做任何威胁和伤害，我保证我会老老实实地待在您身边！求您不要再让我回到那个人类那了，他真的太恐怖了，他的队友们也……简直不是人！不对，人就是这个样子的，实在是太可恶了！不对，我的意思是，不包括您……”

可怜的威风凛凛绿魔鬼已经变成个小可怜，抱着温盈的小腿只会诉苦喊冤了。

他诚恳地反省了自己的过错，向温盈保证他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只求她的谅解与赦免，求她带它走。

“我真的不想留在这里了，真的是受不了了，他们实在太可怕了……”

剌剌比骨都难得地没落井下石，主要是因为它与柯柯同宗同源，生怕柯柯的今天就是它的明天。剌剌比骨也蹲下来，可怜巴巴地拉了拉温盈的裤腿：“温盈大人，请您原谅它吧！我以恶魔之名向您保证，它肯定是真的知错了！”

柯柯也十分谨小慎微，好像留下了不少心理阴影，讲话都不敢大声，居然还学会了啜泣。

虽然它是个绿魔鬼，但眼看着这一身皮肉伤配线条衫，还是挺不幸的。

任何一个正常人来到这里都会忍不住同情。

温盈低头看着柯柯背上一条条骄纵的血迹，皱了皱眉。

密西西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柯柯这明显的伤势，虽然他是个魔法师，一辈子没跟人肉搏或是被虐待成这样过，但他依旧将心比心，对柯柯充满怜悯：“真是可怜，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温盈抬起手，制止了他的同情发言。

“诶，你。”温盈踢踢腿，甩掉了柯柯的手，“你是不是为了向那个人类装弱，故意这样？”

柯柯绿脸一红，当即抖抖脸皮，伤疤去无踪。

密西西？！

震惊过后，密西西叹了口气：他还是太天真啊。

他怎么总是忘记柯柯是个魔鬼呢？

“呵呵。”温盈张口，打算取笑柯柯，却突然面色一变在她的感应中，有块玉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