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手挽着手相互借力才终于逆流而出，他们离开后多出的空缺也迅速被人补上。

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出来，两名宣教士回头看了一眼这人山人海的奇景，只觉得震撼。震撼之余，又对擂台上那个不眠不休什么都不要的付出者感到恐惧。无所求者，所求甚大。他们站不住了，慌忙跑回教会。

“那两个人……”盖里希在人群外围，敏锐地发现了从人群中逃出的宣教士。

“是教会的？”

他看了看离去的两人，又抬头看向擂台上的温盈，不由得替她担心。

教会的人会如何处置异端，他很清楚。

盖里希想了想，摸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刀子，在手臂上划了一刀。他自己是专业人士，下刀又快又浅，血不断流但流得不多。他捂着渗血的胳膊，堂而皇之地混入了病人排队的队伍。

“各位累了可以先去擂台上躺着。”温盈对队伍里的人说，“我记得你们的排序，会按顺序来给你们诊治的。”

有些撑不住的重病患便在家人的搀扶下来到被褥前躺下。说起来也很奇怪，明明被褥这么薄，可一盖上他们就不觉得冷了，也不觉得底下硬邦邦的，躺着的感觉十分松软，像是睡在床上似的。

“这也是盈月女神的恩惠吗？”

“伟大的盈月女神……”

“不愧是盈月女神，竟然能够考虑得如此周全。”

吃饱喝足后，享受了这张床的病人们都在心底由衷地感谢着这位女神，即使他们连女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温盈继续处理着排队的病人。

当摆在擂台上的钟指向凌晨2点时，终于排到了盖里希。晚风吹在他身上，很凉爽，但并不冷。一进入病人排队的队伍里，盖里希就发现这里的温度较高，比广场那个冷风嗖嗖的感觉要好太多了。难怪这些病人在这里排队半天，病情却没恶化，原来在这里排队还舒服一点。如果有人站得累了，格洛丽亚会给他们拿来凳子，所以排队的过程也并不会感觉到折磨。

他回头看了一眼，突然发现自己后面不知何时已经大排长龙。

这么多人啊……

想到自己排队的目的，盖里希不由得感到不安。

他待会儿该不会被围殴吧？

“咳咳。”盖里希很紧张地走向温盈。

“你是什么病？”温盈抬起头，愣了一瞬。这个人好眼熟？虽然乔装打扮过，但她还是两眼就认出这个男人是昨天在医院给弗瑞划了个大出血的兽医。

兽医先生怎么来了？

“我胳膊划伤了。”盖里希把正在流血的左臂伸到温盈面前。

他割第一刀的伤口早就自动止血了，所以快排到自己的时候，他又偷偷摸摸补了一刀。

温盈无语地看着这条手臂，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好，我帮你治疗。”

管他有什么目的，总归不会对她有影响。

就算他想偷学她的治疗方法，学就是了，且不说他能不能学会，万一真的能学会，他以后能少割死几个人也是好事。

不过，温盈还没来得及动手，盖里希已经趁着双方接触的瞬间迅速弯腰，接近她耳朵小声说：“教会的人刚刚来过。”他记得这个擂台有点古怪，一点小声音都会被放大，所以他江湖的声音极轻，即使被扩音法阵放大了也只像是比较吵的苍蝇嗡嗡。

他也不确定温盈有没有听清，但他已经达成了告密的目的。

温盈立即关闭了扩音法阵。

“你排这么久的队，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嗯。”

还真是一位好心兽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