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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条件

作品:《 坏了,我是个昏君》

他对蒂尔达亲口说过,那些商船是泗蒙下的手。

如今他把这笔账,记在了一个死人身上。

公主听到何苏两个字的时候,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背却如同一杆枪一般挺得笔直,面纱底下的嘴唇抿着,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过了片刻,她抬起手在阿吉背上写了一行,写得很慢,中间停了两次。

阿吉的肩膀微微一僵,很快又松开了。

阿吉侧着头听完,开口时声音同往常一样平。

“公主说,她知道了。”

他顿了顿:“何苏叔叔看着她长大。”

韩东文没有接话。

前书记官看了看公主又看了看韩东文,脸上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沉痛,叹了口气:“何苏是奥利玛的老人了,有陛下这一句话,我回去也好向国王交代。”

说完他话锋一转,脸上又带上了笑:“既然陛下这样有诚意,奥利玛也不能只拿出三条来。”

“婚约要是成了,血港平定以后,金帆舰队会分出一支留驻海州,替泗蒙协防。”

“海州那座堡垒,听说前几日烧了一角,工费奥利玛愿意拿黄金补上三成。”

韩东文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下来,他想到的是海州。

那一百一十三个人的名字,是江宁蕴一个一个写回去的。

守海州的是国法司,血港要是再来,挡在最前面的自然还是江宁蕴的人,国兵司的船从官港开过去总要晚上好几天。

可要是海州港外常年停着一支奥利玛的舰队呢?

只为合围血港,这份婚约他未必非签不可,西亚有圣诗班,开部有船,异人那头有国安司。

可为了这一条,他想签。

“陛下要是还有什么顾虑,可以慢慢想。”

前书记官又笑了笑,“我们国王只是觉得,如今诸国里头,刚打退了血港、又登了基的国君,只有陛下一位。”

“国王很想同陛下结交。”

这本是一句场面话,韩东文却听进去了。

皇子皋在心王境里说过,塔卡十八郡正一个接一个倒向大皇子,诸国的旗帜迟早要亮出来;奥利玛国王隔着一片沙漠,这个时候把女儿送过来,送的似乎不光是一门亲事。

“条款拟好后,送到广阳殿来。”

韩东文道。

前书记官躬身应下,文永行也停了笔。

他方才那一脸沉痛,有几分是为了何苏?

韩东文看不出来,也不打算去看。

正事说完,公主起身要走,走到一半,她搭在阿吉肩上的手忽然又落下去,写了一行。

“公主说,陛下要注意……要注意安危,陛下身上有重要之物。”

阿吉念的时候顿了一下,很短,短得几乎听不出来。

太书阁里没有一个人接这句话。

文永行的笔停在纸上,钟礼林抬起了头,前书记官仍旧笑着,好像没听懂。

他看着公主,璇玑盘贴在他胸口,重阳冠和云珀剑在镜中,谁也看不见,那一夜他也只在这间太书阁里对文殊同、澹台复和文永行三个人说过“在朕身上”。

文殊同同这位前书记官走得近,可她说的究竟是听来的,还是她自己觉出来的,韩东文分辨不出来。

公主没有再写什么,朝他屈膝行礼,搭着阿吉的肩出了门,背仍旧挺得笔直。

韩东文看着那个背影,心里忽然有些发软。

一个不哭也不出声的姑娘,要嫁给一个刚刚当着她说出是谁杀了她何苏叔叔的人。

而韩东文说的那个凶手,已经永远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