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很淘，”良久之后曹英梅指着前面的几座空房子，“就算再淘，四五岁来咱们这的学前班也脱胎换骨了一把。”

“她闹事了？”

“她两岁就把大她几岁的小孩子耍的团团转，我也以为她得是个小霸王，还是个让老师头疼的那种小霸王……”曹英梅抬指指了指脑子，“年纪太小，没开窍，那笨的……看着都可怜。”

周北嗣抑制不住的想笑，他抬手捂住嘴，咳了一声。

“你回去可别说是我说的，”曹英梅说完自己笑了好几声，续上的话里还残留着笑意，“学前班待了两年，笨的天天哭，每天都红着眼睛回家，村里人都以为是她太淘，被我揍的。”

“她因为什么哭？”

“因为什么哭？那哭的理由多了去了……铅笔不会削，铅笔盒打不开，凳子没坐稳摔了，牙磕桌子上了，不会一个人脱裤子上厕所憋着了……”

周北嗣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笑着“嗯”了一声。

“这都不算什么，我印象最深的是班里的第一次考试，考了不到十分钟，她就哇哇大哭，谁哄都没用，哭的直打抽。”

曹英梅说到这停了一会儿，她稳住笑意继续：“我吓坏了，立马去喊梁丫的妈妈林老师，着急忙慌的喊林老师，你快去看看梁丫那丫头一直哭，谁都哄不好！”

周北嗣：“她是不是受伤了？还是铅笔断了之类的？”

曹英梅抿着嘴角摇了摇头，她微昂着头看着不远处的天，像是透过云层看见了她曾经看见的人：“都不是。”

“我当时也纳闷，我跟着赶过去的时候，她妈妈已经把她安抚下来了，她也不顾及什么老师学生，趴在林老师怀里撒娇，当时周围小朋友全在偷摸看她。”

“因为什么哭？”周北嗣还记得这件事，他问道。

“因为试卷太难……给她难哭了。”

周北嗣：“之后呢？”

“之后林老师蹲在她座位旁一题一题教她做完了整张试卷，拜她所赐，那次考试全班学生都考得很好。”

曹英梅拿出钥匙，她边开门边说道：“那时候她年纪小班里同龄人两岁，也算正常，但巧就巧在班里有一个小姑娘和她年纪一般大。”

“我就想着两同龄孩子坐一起比较好，谁知道人家两岁就在镇里上过幼儿园，各方面都比梁丫厉害，课下比不过，课上也比不过，梁丫那个难受啊！”

“所以她留了级？”因为年久失修的原因，门有些锈，周北嗣抬手帮忙推了一下，门才嘎吱一声开了。

曹英梅弯腰拿起门侧的绿色水壶，跟着进了门，她指了指廊下的靠椅，继续说故事：“是，可也终于把人盼去了一年级，被人压了一整年，憋屈了一整年，终于翻身农奴把歌唱，开始欺负人了。”

“带着她那时候的同桌上课玩泥巴，切橡皮，折飞机，不会写字就说小话，被我训了好几次，我以为她学乖了……”

“哪知语文老师上午刚跟我夸她拼音学得好，和去年比起来进步很大……我下午就在她书包里翻出来几个本子的拼音纸条。”

“全班学生全在上面用拼音聊天，当时把我气坏了，我罚了她每天抄写拼音和数字交给我……渐渐地，成绩变好了，人越来越淘，语文老师每一天都要跟我说她在班里又闹了哪些事，欺负了谁。”

“年级越高，她越爱欺负人，二年级的时候就专挑三年级的欺负，人都是欺软怕硬，她是欺硬怕软。”

“放蛇，丢毛毛虫，脱人裤子，太常见了。”

“欺负人的时候，别人不哭，她就哭。”

“那时候五年级，欺负一个六年级的男生，她带着好几个人堵人家，把人推小池塘里，非让人在池塘里撒尿。”

“人男孩不愿意，她就不小心滚进那个小池塘里，被人扶坐在干枯的池塘边缘开始哭，哭得撕心裂肺，还说自己腿摔断了，得去人男孩子家里躺一辈子了。”

“把人小男孩吓坏了，脸都白了”

“就这样耍赖，边哭边逼着人男孩子当众脱裤子撒尿。”

“天不怕地不怕，长得好看漂亮，欺负起人来一点没有下限，睁眼说瞎话眼都不眨，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

“欺负不到人，就拿哭说事，她平时和低年级关系搞得非常好，她一哭，很多人都围着她问东问西，把被欺负的人弄得里外不是人，经常被指责。”

“六年级的时候，整个一校霸，一呼百应那种，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以前是被班里的老师告状，那一年是全校老师都在跟我告状。”

“我每天不是在去罚她的路上就是在在想着怎么罚她能让她老实几天。”

“跟她斗智斗勇斗了整整六七年，人也长大了。”

“她和新阳那孩子一样，小学统考也是当时的第一名，免费进了林南。”

“林老师在梁丫小学二年级就不代课了，她之后在中学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大清楚。”

曹英梅拿着水壶浇远一些的盆栽，因为太远，她绕了几步，外侧站着的周北嗣顺手接过，帮忙浇了起来。

小院有些年头，虽然看着破旧，但里外打扫的都很干净，周北嗣浇完盆栽，把水壶归位，转身说道：“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这一章简称：林诺的称霸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