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北嗣把目光移到林诺身上，他看了林诺很久，久到林诺以为自己变成了画作里的人。

“不说也没关系，今晚的艺术鉴赏作业你拿了满分！”林诺又开始往回走，她又开始看另一幅画。

“周同学知道这幅吗？”林诺又开始拿手指轻擦画作拐角，她还是看了一眼，又收回手。

林诺新指的画作，周北嗣没上鉴赏课也知道，他点点头。

“这幅画是很出名，约翰内斯维尔米的戴珍珠耳环的少女嘛，有一次变装舞会，我就以她为原型变的装。”

周北嗣知道这件事，是林诺高中毕业时她和黎狸一起举办的变装舞会，整个班的男生女生都到了。

在一群二次元和影视居多的变装舞会里，林诺的戴珍珠耳环的少女很显眼，很博眼球。

“送你的礼物看了吗？”周北嗣突然问道。

从严肃的品画聊到礼物的事，林诺显然没料到，她卡壳了好几秒。

林诺虽然删了周北嗣的微信和联系方式，但距离两人上一次见面，中间根本没有隔多久。

周北嗣这转变过分大了。

“方非然带回去的，你还没看是不是？”送出去的礼物，没被人立马打开，周北嗣也不生气，他甚至好脾气地央求了句，“回去打开看看。”

林诺猝不及防地想起她和方非然看的那个四方盒，又顺其自然地想起躺在自家客厅垃圾桶里的新的四方盒。

“好。”林诺说谎不带脸红，答应得十分好听。

周北嗣和她相处过那么久，一眼就看出来林诺是什么意思，他也没戳破，只跟着林诺去看下一幅画。

“你的房东是个很优秀的画家，这所有画应该都是他仿的。”林诺在一套程序走完，她又开始捻着指尖的灰尘，“倒是很想认识认识他。”

周北嗣的目光沿着墙面，把能看得见的画作全看了遍，画作零星散布在客厅和餐厅的各个角落，他看了一圈，有他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比如林诺让他说感受的那幅餐厅的阳光。

他的目光停留在餐厅的阳光画作上的时间比其他要多那么几秒，但总体来说，这一幅幅画作，对周北嗣来说，没什么大的触动，也没什么想结交人作家的意思。

“房东出国了。”

“……出国？”林诺在判断出她看的几幅画出自同一个人之手时，她其实有些开心和兴奋，毕竟这梨苑小区实在不怎么像一个卧虎藏龙的地方。

如果硬要死杠，估计从梨苑西区到东区，再到南区和北区，唯一一个可能是卧虎藏龙的人就只能是林诺了。

这样一个平淡到寡味的小区，林诺家楼下的房主实在是让人很惊喜。

有房，会画画，竟然还画的这么好！

林诺下一本书的主人公是个为艺术而痴狂的疯子，乍一看见这么活生生的身边例子，林诺简直想下一秒就见到本人。

她沿着每一幅画看过去，每一幅画的拐角的都是同一个人的签名。

ln。

所罗门。

林诺看完更感兴趣了，她把手机递过去，直言：“给我你房东的联系方式，我想要。”

周北嗣垂眼看着亮起屏幕的手机，一直没反应，林诺倒是不嫌弃累，一直举着。

“林诺。”

“怎么了？”林诺的反应和之前很像，也是很快，像是下意识的反应。

可是……不是的。

周北嗣想明白之后，突然觉得有些乏味。

“一个小时到了。”

林诺不是周北嗣肚子里的寄生虫，面对周北嗣今晚千变万化的态度，她其实现在还没适应过来。

林诺把手机收回去，看了眼时间，把手机揣进兜里，准备回家：“多谢款待，周先生。”

周北嗣连礼貌都顾不上了，他只在原地点点头。

林诺走得很快，丝毫没有任何留恋的意思，周北嗣在听见那一声关门声时，转身去看了那幅餐厅里的阳光。

他明明很开心林诺今晚过来敲他家的门，但现在却有些失落。

林诺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冷嘲热讽，甚至与他聊到了自己高中时候的变装舞会。

就像他突然想起某个人对餐厅里的阳光的评价。

就像他给林诺开门前的期待一样，那只是前一秒的事情，而林诺也在告诉他一件事，与那句评价不谋而合。

浪漫的是搭讪的前一秒。

他被拒绝了。

林诺用最适合他的方式再次拒绝了他。

林诺：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周北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