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肃仿佛为难一般的皱着眉头，又仿佛绞尽脑汁的思量着。

公主就静静的看着他，绷直了脊背才不至于让自己失态到笑出声来。

过了好一会儿，沈肃才用一副迫不得已的表情，叹息道：“事到如今，也只有一个法子了。”

公主弯了弯唇角，点头：“但说无妨。”

沈肃道：“宴席已经备好，此时中止确实不妥，但公主您却不必亲自出席招待女眷，否则便是把您自己归到女眷一类，有损储君威严！”

“为今之计，只有另选一名女眷来替公主主持宴席这人须得是公主身边亲近之人，地位却不如公主的，替您来招待客人。”

公主笑容更甚，问他：“沈将军替本宫思虑的这般周全，莫非心中已有了人选？”

沈肃神色一松，道：“此人公主也认识，正是公主从前的贴身侍女，海棠。”

海棠？！

公主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越笑越大声，眼泪都几乎笑出来了，连退到远处的下人们都不禁伸长了脖子往这边打量。

近在跟前的沈肃更是脸色一僵，一颗心不上不下的十分难受。

他不敢贸然打断公主的笑声，只好强忍着尴尬，等到公主笑声暂歇，他才勉强镇定的开口：“公主何故发笑？属下说的话，难道……”

公主收了笑意，挑眉看向沈肃，漫不经心的开口：“所以，你是要让本宫提拔海棠？本宫记着，海棠如今是你府上内眷吧？说罢，你想替她讨个什么官职，管事娘子、还是内务总管？”

沈肃忙拱手低眉：“属下不敢！属下一心替公主思量，并不敢携私！不过是属下念着海棠曾经贴身侍奉公主多年，对公主衷心不二，由她出面来替公主周全琐事，既能保全公主尊荣，也能不失礼数。”

公主哼了一声，反问：“不失礼数？本宫请了全京城有名有份的女眷上门赏花，自己却不露面，只派了个不入流的侍女、哦不对，是一个你府上连个名分也没有的侍妾……沈肃，你这话也好意思说是在替本宫周全？”

“你怕不是要把本宫的面子扔到地上踩！”

“沈肃，你好大的胆子！”

话音未落，公主扬起一只手，一巴掌将怔愣的沈肃直接扇的跌了出去！

沈肃一介武将，又是武举探花出身，习得是外家功夫，体制不弱，却仍旧被公主一巴掌扇了个仰倒。

哪怕是因为猝不及防，也足够他震惊的了。

他许久没能从地上爬起来，瞪着一双眼睛眼睁睁的看着公主长身玉立迈着果决的步伐从他身边走过，带着冷香的裙摆划过他眼前，那冷淡的香气侵入鼻尖深入肺腑，让他整个人都为之一颤。

沈肃忽然就想起了公主刺杀淮南王妃那一次，他在肖煜的提醒下为了挽救公主名声，出手拦住了公主手中的剑。

那一剑的力道，至今他还记忆犹新。

然而一直以来，他都以为，那是公主遭逢母丧、心智大乱之下的爆发之举，并未想过公主会真的有那等骇人的功力。

毕竟虽然人人都知道陛下曾将公主送往剑圣门下学艺，可公主乃皇族贵胄，打打杀杀的事情怎么会真的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