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冷嗤笑，哪怕是与天为敌，也要你以死抵命。

月光的这头，白雪覆孤坟，枯藤缠老树，一曲相见无期空悲切。一人玄色衣衫披素月，孑然立于坟前。

“小九，过得好吗？”

声音温柔如水，却带有微弱的颤音。

回答他的是长久的寂寞无声。

“白二来信，他已找到当年陷害白家的人，很快便能为白家洗刷冤屈。小九请相信我，定不会让白家枉死。”

他的声音极轻极轻，似是怕惊醒沉睡于梦中的人。

第二日，太后果然提出要礼佛五日，皇上应允。太后携一众品阶较高的宫妃前往大相国寺。

再过三日，谢修言便要被外放出京，这两日，在寺庙里的谢止水有太后做掩护，悄悄外出，忙前忙后，直到夜深，才披星戴月而归。

翌日，香儿把梦中的谢止水叫醒，告诉她太后有请。

谢止水睁开惺忪的睡眼，眉梢微扬，知道事情大概是成了。

果不其然。

太后手持佛珠，跪坐在佛像前，虔诚礼佛。

谢止水进来，于太后身后裣衽行礼。

太后睁开微阖的双眼，以眼神示意冬菱。很快冬菱便带着众人离去，屋内只剩下她与太后。

“宛贵妃神通广大，竟然真的让谢修言留在京城。”太后开门见山道。

谢止水淡淡道，“只是略施小计。”

“去岁东郊石桥无故坍塌，可奇的是，此桥在修复过程中复又坍塌，一时间百姓惶恐，皆道是天怒，须得有缘人监造，才可完工。而今，京城传言，桥边出现一个谢字，想必是你的杰作。”

“也要多谢太后请钦天监占卜，推算出谢修言便是有缘之人。”谢止水轻笑道。

“皇帝为顺应民心，已经留他在京负责监造石桥。”太后始终未曾回头，语气平静，“如今谢修言被百姓夸赞德行高洁，估计已是洋洋自得。”

良久，太后起身，谢止水上前搀扶，太后蹙眉道：“哀家不懂你此举是拉他下马，还是助他平步青云。”

谢止水一笑，言道，“这福气只怕他消受不起。是福是祸，怕是言之过早。”

太后狐疑的瞟了她一眼，“是么？”

“谢修言本被贬谪，却突然逢凶化吉，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定然有人怀疑。到时只需我们略动手脚，谢修言定会万劫不复。”

太后因害怕谢修言抖落出当年的事情，故需要假意安抚谢修言，现在的局面她倒也乐得见到。

“宛贵妃心思缜密，哀家变将此事放心交给你了。”太后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抚。

“臣妾定不负太后。”谢止水讨巧一笑。

“陪哀家走走。”

谢止水点头称是。

沿着小路，，穿过佛堂，厢房，一直到后院，四下无人。

谢止水知太后有话要说，故作乖巧的垂眸聆听。

眼底却极尽讽刺和鄙夷。

“多年来，皇后除有一女，膝下无子。哀家听闻药尸谷有一秘药，可助怀上龙胎，不知宛贵妃可愿割爱？”

谢止水忍不住在心底嘲讽，秦岭风身边那么多药尸谷的人，这是缺药的事吗，这分明是缺人啊。纵使有神丹妙药，这皇后一人也断然是生不出孩子的。你也不想给自家儿子带上有颜色的帽子吧。

知太后依旧是在试探她，谢止水恭敬道，“臣妾定会努力调制秘药。”

太后满意的点头。

“不愧是皇帝选出来的人，真是聪明伶俐。”

“谢太后谬赞。”

“从今往后，哀家只把你当自家人看待，在哀家面前，不必如此拘泥。”

谢止水状似激动不已，喜不自胜道，“谢太后垂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