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杀机
作品:《 悬壶济世录》那是一座山。
一座解倒悬哪怕倾尽了毕生的力量也无法翻阅的一座山。
他只能匍匐在尘埃之中,仰望着那座山,从内心深处感到一阵最为深沉的绝望。
哪怕他从始至终连那一座山的样貌都没有能够看清,他所能见到的从始至终都只有模糊到了极点的轮廓。
那到底是什么?
解倒悬倒在黑暗之中,有些绝望地想着,却无论如何也得不出一个答案。
“哒哒”
轻微的脚步声蓦地在解倒悬的耳畔停了下来。
解倒悬缓慢地睁开了眼睛,出现在他视野之中的依然是那一片阴霾低沉的天空,依然是那个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犹如竹竿一般的身影。
蓑衣客用那双死人所独有的眼眸静默地看着解倒悬,解倒悬也看着蓑衣客,却没有开口,他觉得有些疲惫,并不是很想要说话。
“天道乱了。”解倒悬没有开口,本该缄默的蓑衣客却已然开口说道。
解倒悬闻言不由得缓慢闭上了眼睛,轻声呢喃道:“是啊……天道乱了,早就已经乱了。”
蓑衣客看了看解倒悬,又看了看无定河上那艘已经挤满了虚影的竹筏,缓慢地摇了摇头,可惜这个动作,解倒悬却没有能够看到。
蓑衣客离开了,他还要用无穷无尽的时间在这条亘古不变的无定河上将无穷无尽的生魂送往彼岸那个众生皆未可知的世界,他和天道一样,需要运转不休,绝对不能驻足太久不然本就脆弱的平衡,将会变得更加脆弱。
解倒悬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当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生幽罅隙那压抑的色彩,也不是他昏迷过去之前的荒郊野外,而是一座颇为简陋的茅屋,屋内陈设着几张古旧的桌椅,他此刻正躺在一张木板床上,身上还披着一张兽皮毯子。
解倒悬坐起了身来,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气,膻中处随之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刺痛之感在他失去意识之前,他将银针刺入了自己膻中,强行在自己的气海上开了一个窍,将自己体内狂暴的气血经由气海的缝隙宣泄了出来,而随着体内狂暴真气的泄出,失控的阴气迅速地填补上了真气泄漏而形成的真空区域,从而避免了阴气的失控,才算是堪堪躲过了一劫。
解倒悬探出了手,在自己膻中微微一捻,将那根银针从体内捻出,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虽然是成功地避过了一劫,但是因此而泄得干干净净的真气却要耗费一些时间才能弥补上,要重新压制完全占据了自己经脉的阴气也是一个极其耗费心血精力的事情,想想就着实让人头痛不已。
不过这些都还是小事,真正让解倒悬担忧的却还是万一要是昨夜的情况重现,难道自己每次都要开气海泄真气?气海可是一个极其敏感脆弱的东西,哪怕他医术精湛,一次两次开气海并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但是若是次数多了,气海也很可能会变得脆弱起来,甚至稍微受到冲击就会破碎,到了那个时候,他又要怎么办?更何况,万一那情形重现的时候,他正处于危机之中,那他是泄真气还是不泄?
这才进入梧州短短两天,自己就已经陷入了如此进退两难的局面了,这实在是让解倒悬有些始料未及。
“醒了?”
解倒悬还在思索之间,一个略显低沉,但是语气却颇是平和的声音却突然传来。
解倒悬听得这声音,不禁觉得有些耳熟,猛地抬起头,一见站在茅屋门口的身影,也不由得猛地一怔,过了片刻,才万分惊愕地说道:“韩师叔?”
被解倒悬称为“韩师叔”的是一个看起来五十来岁的男子,身形有些矮小,背有些佝偻,容貌倒是寻常,只是披散着的如同乱草一般的头发既稀疏,又是黑白交错,给人一种完全不修边幅之感,而他的衣着也的确有些脏污,看起来似乎是有些日子没有清理过了。
男人微微“嗯”了一声,说道:“既然醒了,那就继续赶路吧,我就不留你了。”
“韩师叔,你可有见到我师父?”解倒悬匆忙起身,向着男人见礼之后,便有些匆忙地问道。
男人眯起了眼睛,打量了一番解倒悬,才微微侧过身,让出了门来:“你该走了。”
解倒悬张了张嘴,满腹狐疑,却终究没有说出一个字来,看相貌,眼前此人的确是师父苏玉泉的好友韩退思,而师父来到梧州,除了想要见识见识梧州是否真如传闻之中所说的那般繁华之外,还有一个目的便是想要寻访数年前隐居梧州的韩退思。
他虽然称呼韩退思为“师叔”,但是韩退思与苏玉泉却并非是同门师兄弟,两人只是关系颇为亲密,因此苏玉泉才让解倒悬以“师叔”来称呼韩退思。也正是因为苏韩二人关系亲密,经常会晤,因此解倒悬才对韩退思也颇为了解。7问7x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