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按照平时他们接头的程序，老哑巴这会捡起情报就应该拎着马桶出去。

可是今天也不知是什么了，老哑巴居然鬼使神差的摊开那张纸条凑到蜡烛那里看了几眼。

一向小心谨慎的老哑巴却不知道正是他的这个举动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让好容易才在山城潜伏下来的特高课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李香，把这个从后窗扔出去，咱们这下可是立了大功了！”

一直端着架望远镜蹲在门缝上的徐士林有些兴奋的低语道，伸手把刚写好的情报递给了自己的女伴。

孙良辰他们留宿醉香楼，害的他们四个也只好假意的住在了这里，还专门挑了孙良辰对面的屋子，另外的一组队员则是住在了孙良辰的隔壁。

从进了房间开始，徐士林就和自己的女伴轮流的用望远镜盯着对面孙良辰的房间，一直盯到了半夜都没有发现异常。

醉香楼里这个倒夜香的老哑巴，军统的人早就查过了，完全没有问题，而且老哑巴半夜工作的事情，行动队也都知道，所以刚才老哑巴上楼挨个房间刚换马桶的时候，徐士林丝毫没有怀疑这个哑巴。

让徐士林起了疑心的是那老哑巴进孙良辰房间的时候，他们的重点目标孙良辰正好坐在客厅里喝茶。

虽然这个孙良辰和哑巴之间没有交谈和接触，徐士林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也许是有了先入为主的念头，徐士林把注意的目标放在了那哑巴的身上。

果然！

等徐士林定下心神留意那哑巴的时候，他发现老哑巴从地上捡起一张纸条，正凑在蜡烛上看。

这个发现让徐士林大为的兴奋，一个识字的老哑巴说明了什么？

说明这个哑巴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和孙良辰接头的家伙！

今晚陪孙良辰的那个女技师是个不识字的，哑巴捡到的纸条很有可能就是孙良辰传递出去的情报，而且这只能是唯一的解释！

徐士林的女伴伸手推开了后窗，把塞着情报的布包扔了出去，行动队早就安排了专人守在他们的窗户下面，布包一落地就被马上送去了街对面的临时指挥部里交给了贾富贵。

“是那个老哑巴？！”

贾富贵摩挲着下巴笑了。

这还真是个大收获，任谁也想不到孙良辰的接头人居然会是个在妓院里倒夜香的哑巴？！

这样的布局，他们军统可是想不到的。

出了孙良辰的房间，老哑巴依旧是给其他的房间更换马桶，就连徐士林他们的房间也没有落下。

只是他在其他人的房间里待的时间都不长，这更是让徐士林的猜疑变得清晰，他现在有十分的把握确定这个老哑巴就是孙良辰的接头人！

……

老哑巴忙活了半天，把醉香楼的所有马桶都搬上了一辆鸡公车里，然后推着鸡公车从醉香楼的角门出去隐入了夜色。

山城每天的夜香有专人打理，是一伙从北平逃难来的粪勺子从市政局包了这个活计。

他们有专门拉运粪便的马车，在山城市区里有好几处临时收集粪便的地点，老哑巴就是推着鸡公车把夜香送去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处收集点。

贾富贵他们只是临时发现了老哑巴的可疑，他们并不知道老哑巴推着鸡公车要去哪里……

凌晨时分的街道是寂静的，除了那帮收集粪便的家伙和倒夜香的人，街上根本就看不见有其他的人。

按照常理，贾富贵他们根本就无法正常的跟踪老哑巴。

可年过四十的贾富贵是个有着丰富对敌经验的行动队长，在接到了徐士林送出的情报之后，他就研究了老哑巴倒夜香时可能经过的路段和方向。

老哑巴推着那俩吱吱作响的鸡公车离开醉香楼的时候，贾富贵调动了至少有40个人早早的潜伏在了老哑巴有可能经过的路段，借助着夜色的掩护暗中留意着老哑巴的一举一动。

为了这40个人，贾富贵可是临时搜刮来了很多的破衣烂衫，把这40人打扮的活脱脱就是一伙逃难来山城的流民。

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军统盯梢的老哑巴闷着头推着鸡公车穿行在大小巷子里，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隐在街角暗夜中的盯梢者们看的一清二楚。

穿行了半个城区的老哑巴终于看见了那辆收集粪便的马车，只是走到距离马车还有200来米的时候，老哑巴突然停下车蹲在街边抽起了烟袋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