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三楼，就看见林景明和林某正坐在306号房外的走廊上，朝她无力地招了招手。

钟意看他们的眼睛都红肿着，脸色也十分晦暗，连林景明这青春洋溢的少年人，也一点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都没有，被现实压垮了双肩。

他们呆呆地坐着，眼泪不住地流，就好像已经绝望了似的。

将粥和饼递给他们，钟意叹了口气，“先吃点东西吧，你们要是也病倒了，爸爸谁来照顾？”

“唉，谁还吃得下呀。”嘴上这么说着，林母却指导钟意的话有道理，她还不能倒下。

接过了食物，她和林景明机械地吃着，味同嚼蜡。

“我先去医生那问问情况，一会再回来看爸爸。”钟意轻声说。

看着她走向医生办公室的背影，似乎是想到了医生的诊断结果，林母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像水龙头坏了似的，止都止不住。

“肝癌这种癌症，早期症状非常不明显，基本上有感觉了都已经是中晚期或者末期，林盛先生的情况不算好，但也没有那么差，他的肿瘤恶性程度并不高，但还有两项化验结果没有出来，需要住院观察，看看到底是进行介入治疗，还是吃靶向药结合中药调养。”医生手指点了点林盛的病历，“不过我建议你们做介入治疗，这是我们医院新引进的技术。”

“我会好好考虑的，谢谢医生。”钟意说。

出了医生的办公室，她就直接去了306号病房，看望林父。

林父躺在最靠窗的位置上，整间病房里一共有三个病人，他可以说是状态最好的那一个。

可即便是状态最好，也已经瘦得让人心惊，曾经那么强壮的一个男人，甚至可以抱着钟意和林景明两个孩子转圈的男人，如今竟然被病痛折磨成这样。

似乎是瘦的太迅速，他脸上的骨头挂不住皮肤，脸皮松松垮垮的，两颊深深地凹了进去，脖子上青筋裸露，锁骨深深凹陷，整个人都泛着微微的黄，就和圣诞节吃的姜饼一个颜色。

他呼吸的声音很沉重，嘴唇干裂，看到钟意走进来，他艰难地笑了笑，“招娣，你来啦……”

然后剧烈的喘息起来，似乎呼吸对他来说都是一件很难的事。

明明他整个人已经很瘦了，肚子却微微鼓起，从被子里凸出来，看起来格外突兀。

察觉到钟意的目光落在他肚子上，林母在一旁解释：“医生说是水肿，这两天都不能喝太多水。”

钟意走上前，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强忍住想哭的欲望，微笑看着眼前这个病弱的男人，“爸爸，我来看看你，医生说你现在的情况没那么坏，等最后两项结果出来，我们就开始治疗。”

林盛点点头，也不知他是信了还是没信，沙哑着嗓子扯出笑容，“你是好孩子，辛苦你了。”

说了些宽慰他的话，看他有些疲倦的样子，钟意让他好好休息，和林家母子一起往外走。

临踏出门，隔壁病床突然发出一声痛呼，钟意回头，就看见瘦得皮包骨的老人艰难抬手，姜黄色的脸上满是痛苦，手指比骷髅就多了一层皮。

他撕心裂肺地喊着，发出的声音却很小，似乎随时都能断了气。

一想到林父也可能会变成这副模样，钟意再也忍不住，快步走出门外。

走出一段距离后，就仿佛用尽了她所有力气，扶着墙壁痛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