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景宗的脸上没显出一丝的不好意思，反倒是如释重负地笑了笑：“其实经过总监这么一提点，职部反倒更不明白了。军统和中共的目标一致，为什么要对同为抗日同志的尚稚下手？”

殷石愚：“江南一叶距离今天已经远得我们已经忘记了吗？战争已经打到相持阶段了，皇军想用武力逼降重庆已经是遥不可及的梦想，所以重庆已经不再需要八路军新四军的敌后掣肘至少也是共产党军队现在还存在的利益、已经超过了他们现在还存在的风险，那么除了维持正面战场上和皇军之间的相持阶段，也该消灭共产党这个正在日益壮大的心腹大患了。”

燕景宗心下闪过一丝异想，虽然站在重庆的角度上，消灭共产党确实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是现在日寇还沦陷着半壁河山，就开始对同为并肩作战的战友下了黑手，这个行为在燕景宗的心里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至少在民族大义上，校长确实有亏了。

不过现在正是把这两只老鳖还有可能把脑袋伸出瓮口的风险彻底消灭的关头，燕景宗赶紧抛去杂念，按照和尚稚商议好的应对方案说道：“画眉知道尚稚的真实身份，这一点不奇怪，但为什么恰恰是今天，才让画眉决定利用段建新再加姚大启这条线，把尚稚是共产党的情报暗示给职部，然后让职部去铲除尚稚？”

殷石愚轻轻一叹：“今天发生的全程事件，老朽都已经分析明白，但是画眉为什么选择在今天，唯独这一个细节始终无法找到答案。也许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或者近期来要发生什么大事？所以才选择了今天？”

燕景宗笑着说道：“职部觉得最可能的解释，就是画眉早有此意，但是没有姚大启的动作就无法实行。姚大启一直在画眉的监控之下，今天姚大启一动，画眉也就可以动了。”

殷石愚：“但不管是今天或是明天，就算是早有决定也好，但是让画眉、或者说是让戴笠决定利用姚大启来铲除尚稚，还是得有一个理由，但这个理由到底是什么？我现在无从分析，也从来没有接到这一方面的线报。”

燕景宗：“要不……职部以为，要不就以今天现成的罪名，把尚稚带回去特工总部之后，除了尚稚潜伏下来进行各种破坏行动的罪行要严加审讯，此事也必须审问清楚，尚稚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才让军统决定必除他而后快？”

“绝对不行！”韩畏厉声插道：“尚稚是什么人，我们太了解不过了，想叫尚稚开口，非上经年累月的摧毁精神意志上的技术手段不可，但是迟则生变，万一要让尚稚想出了什么邪招或者越狱，我们永远再也没有这个机会能抓到他！就按照特工总部公开的条令，带回来就关禁闭，严密看守，最迟不出三天，就得叫尚稚断气！”

燕景宗拧眉不决：“才三天……部长，总监，职部以为……如果给职部多一点时间，职部再从尚稚嘴里多撬点东西出来的话，日后面对宪兵队、尤其是服部的追查时，我们三人不受追究的把握会更大一点？”

韩畏：“燕处长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吗？”

燕景宗：“毕竟也事关职部与内子的性命，职部不得不多一点考虑……”

韩畏：“放心吧！我和殷总监已经有了决定，出头露面的事情我们来干，对服部说什么也是我们来说，和你燕老弟没有半分关心，除非是服部在尚稚死后来兴师问罪，到时候才必须劳动你燕老弟一趟，把如何发现尚稚是中共潜伏间谍的全套推理和证据摆在台面上来，让服部死心。如果不到服部死缠烂打的地步，燕老弟任何责任不用承担，这样如何？”

燕景宗脸上还是迟疑不定：“其实，以职部和尚稚的关系，尚稚要想指控职部是夜莺，哪怕包括尚稚自己在内都不会相信了，而职部想要指控尚稚是中共分子，恐怕所有人也都觉得职部不过是在公报私仇罢了。所以职部才坚持收集证据，不到万全不能……”

眼见今天这次绝佳机会的创始人的燕景宗现在反倒是畏首畏尾了，韩畏急道：“燕老弟不就是担心使用了段建新去监视尚稚，在行为事实上其实已经同意了画眉的合作请求？更担心段建新在服部的逼问下而说出他其实是受画眉指派而行事，最后服部把燕老弟的行为一联系起来，燕老弟暗通军统的罪名就很难洗清？在此我再给燕老弟开一张保票：如果事情真到了这个地步，我来让段建新永远不能开口，也一定调查不到燕老弟头上。并且，为了燕老弟不摊上暗通军统的风险，对于此事件现了画眉参与的这方面的情况，我和殷总监必口不提！”读书祠ushu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