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尘看他一眼，淡然道，“无论是妖魔还是神佛，对这凡尘俗世当中的权势富贵皆无兴趣，他们所共同追求的，无外乎力量而已。你们人间只是一个跳板，妖魔介入凡尘俗世，只不过是在开辟通道而已，等到这条路修好，路上的障碍被清除，届时更强的妖魔涌入，便会直接前往天界，而你们人间，不过是两处势力交战的中间点而已。凡尘俗世也有战争，两国交界处，便等同于你们人间。”

在妖魔入侵之前，无论是神佛还是妖魔，对于凡人来讲还只是传说当中的存在，一般人都只把它当成一个故事来看待，没事儿的时候上上香，心里祈祷一下，求得神佛保佑，不论真假，无外乎求一个心安罢了。但现在妖奴与魔兵入侵人间，曾经幻想当中才有的东西，已经实实在在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而神佛也没理由再隐瞒下去了，所以方一尘也不用避讳，有些东西，让这些人了解了解也不一定是件坏事。

“原来如此。”

上官斐仁恍然大悟，却也有几分难以言明的不自在，再怎么说他本人也是凡尘俗世当中的一员，他们凡人被这般轻视，他们所在的世界被如此不屑的嘲弄，他作为其中一员，心里难免会有些不太舒服，只是碍于方一尘的地位与实力，不敢说出来罢了。

“行了。”

方一尘轻轻的摇了摇头，“先前贫道只是为探查陌生人士，昨夜皇宫闹贼，又是修道之人，是故昨日刚到京城的人嫌疑最大，但既然平西王府内之人并非昨夜贼匪，那贫道也就不多待了。谢过大人的款待，贫道这便告辞了。”

“方大人不多坐一会儿吗？”

上官斐仁还有意挽留，他还想从方一尘口里了解更多的事情呢，来自于更高层的领域，就算是他接触不到，听一听，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不了。”

方一尘缓缓地起了身，“还没有找到贼匪，又未曾探查出那贼匪潜入皇宫的目的，陛下的安危尚且不能确保，贫道又哪里有心情在这里吃茶休养？上官大人请自便，贫道，却是要告辞了。”

“那我送送方大人吧。”

方一尘去意已决，上官斐仁也没办法再说些什么，倒是在刚刚迈开步子之后，突然又问了一句。

“既然方大人认定那位陆壮士没有问题，那敢问方大人，此人，可能担当重任？”

若能为己所用，那姓陆的一身好武艺，不拉入自己麾下岂不是可惜？虽说他倒是无意争夺天下什么的，可入朝为官，谁又没有几个不对眼的政敌？更何况乱世当头，就算不为争名夺利，有此强者相伴，活命的几率也会增加不少，又为什么不努力一下呢？

“担当重任……”

方一尘喃喃的重复了一遍，不知怎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个年轻人临走之前说过的一句话。

“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看那家伙的样子，似乎还不肯善罢甘休，多半还想报复什么的。不过说到报复……呵，他堂堂仙家人士，又岂会畏惧一个小小的修士的威胁？一个人从踏入修行到成仙，正常下来千万年都不足为奇，当初的他也是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那小子想成仙，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就算他有这个资质能度过天劫，自己的修为也该提升许多了，他们之间永远有一段差距，他又何惧之有？

但也不知怎的，每当一想到那个家伙说那句话的那张脸时，没来由的，他竟梗在了心头，好似一根尖刺一样，挥之不去……

“他毕竟也是一名修士，若是没有问题，倒是可以担当重任。”

方一尘回答道，“反正等修道界真正介入人间的时候，一定会有很多修士参与凡尘俗世之事，届时修士与凡人合力除妖，已然是板上钉钉的趋势，贫道也无权干涉。所以……”

方一尘看了上官斐仁一眼，扭头径直离去。

“所以倒是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