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微妙
作品:《 烽火山河》叛变的暗卫叫祝义,他是祝家庄的人,但因为栾廷玉的缘故得以保全更成为暗卫一员,他一直以来都兢兢业业,若不是因为流落在外的儿子,永远也走不上这条路。
他不是一个聪明人,面对一边是亲人一边是恩人的两难局势,他能做的就只有自己去死,或许看到他意外死去的恶人会放过自己的儿子,这是他唯一能想出的两全其美之策。
“这个笨蛋,说出来我们肯定有解决的办法,哪里用得着去死。”连安跺脚大骂,暗卫与情报隶属一个部门,都是直接向柴安跟苏策汇报,自然也认为是自己人,看到他惨死,岂能好受。
柴安叹了一口气,对所有人说:“你们是了解我这个人的,无论遇到什么危机都可以告诉我,天大的难题也有解决的办法,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冒着雪花他们朝着齐家赶去,祝义这些年也没有白在暗卫中待,在送银锁的人走后他运用暗卫培训中高明的追踪手段一路跟下去,竟然发现是齐家的人,故而有了落笔最后的两个字。
柴安带着人赶去,沿途散出去的人逐一汇合,七娘在燕青、花荣的护持下也过来了,她同样遇到了刺杀,好在燕青早有准备,大步流星抓住一名女眷扔了出去,那是安插的侍女,刚要动手就被掷出,翻滚后直刺燕青,下场自然不必说,而其他的后手则被立在房顶的花荣一箭一个了结。
“好手段,大手笔,竟然动了如此多的暗子。”
柴安被激怒了,七娘是他的逆鳞,整个汴梁城都知道,想不到还有人敢下手,他目光深邃闪烁:“胆子是真大啊。”
毛秀才的情报送来了,汴梁城的所有暗棋都动了,樊正、雷明、张保也回来了,最后贾重、萧德也回来了,所有的迷雾正在被层层剥开……
齐家的府邸已经被夷平了,所有人都死了,是皇城司的上二指挥使范河山亲自下令,搜出了许多齐家与金人勾结的书信,柴安走了进去,入目是满地的尸体,有老人也有妇孺,无一例外都死了,齐家是大户,祖上出过高官,可如今一切成空,满宅三百六十三人都成了亡魂。
世界是残酷的,所以才有一个个前赴后继的拼搏,有时候说拼搏好听了些,更应该唤作为求存,为了在残酷的世界里活得更好,不得不奋力挣扎。
齐家求存的方向是跪下,成为金人的狗,可惜到头来金人还没有打进来他们就全死了,死在了许他前程似锦的人手里。
“范河山,你到底是什么人?”
柴安越来越看不懂范河山,他所做的事充满了矛盾,忠于朝廷又看重柴安。
漫步在齐家府邸的血路上,柴安久久沉默,忽然他指点出几个人,被武松等人拿下,黑靴龙纹剑都是皇城司的人,柴安却道出了理由,身上的特征暴露了身份,这些人是先前刺杀他的人。
起初樊正等人都不信,可当柴安一一点出特征,甚至搬出沿途见过的人的特征对比,所有人才知道这个令人忌惮的书生长了一颗惊世骇俗的大脑。
刺杀者皇城司,锄奸者皇城司,遮掩真相者还是皇城司,城里的一切在这一刻变得微妙起来。
天子、文官、武将、守军、皇城司甚至市井百姓,所有的错综复杂都开始浮出水面……
吕村,汴梁城外的一个小村庄,方业带着五百人停在了这里,村子已经被屠光了,能带走的都被金人带走了,死去的村民横七竖八地倒在路边、田埂上,家门前,化不开的血腥让这个无人的村庄显得森寒阴冷。
方业带着筋疲力竭的兄弟将那些尸体掩埋,给那些赤裸的可怜女人盖上了衣服,半个时辰后才做完,他们一个个沉默地围坐在一个坍塌的城隍庙中。
梁山如今的编制是两军两师,单独的两个师一个是张顺的水军,另一个就是他们这些人的精锐师,是梁山最能打的部队,但如今却不成编制。
很久都无人说话,只有个别几人总算站了出来开始埋锅造饭,饭香刺激到嗅觉,丢掉的灵魂仿佛回来了。
所有人都端起了碗,想要吃却最终都没有动筷,方业缓缓站了起来,将随身携带用来消毒的烈酒倒在了地上,酒香四溢。
他沉缓又悲恸的哽咽:“兄弟,一路走好。”
活着的人全部倒出了酒水,同样哽咽送行,战死的兄弟太多了,打散的兄弟也不知能有几个活着,他们吃不下饭,因为那些兄弟再也吃不上饭。
酒香弥漫在村里久久不散,方业重新坐下说了句吃饭,然后就狂扒碗里的饭,泪水与饭混在了一起,被他狼吞虎咽的喝入口中,其他人见状也疯狂的扒饭,最后所有人又一起跪在地上呕吐出强塞入口的饭,吐得稀里哗啦,吐得鼻涕与眼泪横流。
头顶有黑色的野鸟飞过,方业跪在地上呜咽道:“你们恨我吗?”516516x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