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下眼睑，卓慕歌想起了适才因贺兰山月而起的异样情绪，迟疑了一下。

卓旷抢先愤愤然开了口，委屈恼言，“她逼着我和娘亲换马车，娘亲不换，那个坏女人就想欺负我和娘亲！”

江逸寒眉梢微挑，眸光逐渐暗下，不快在心底滋生。

马车将抵上郡，江河向江逸寒禀告王府的消息“殿下，孟嬷嬷从外庄回来了，听闻贺兰公主来上郡，便召了府内奴仆正在府外迎接。”

嬷嬷二字使得卓慕歌神情一顿，立时想起了自己曾发现过孟嬷嬷的病，那病她在已逝的师母身上见过，亦是无药可治的症疾。

孟嬷嬷对于江逸寒而言，只低于逸太妃的存在，闻言，江逸寒长眉微蹙，不知是忧心还是责怪。

“回府也好，你多派些灵巧下人照顾，时刻看着，切勿让她出了什么事。”他吩咐道。

江逸寒不愿与贺兰山月同居一府，在贺兰使团去了长安后，也不顾贺兰山月的不情愿，命铁骑护送着她去了别院。

王府门前，年事已高，满头花白的嬷嬷正由一个清丽女子搀扶着，携着老管事及一众下人在门口候着。

在浩浩荡荡的铁骑停下后，嬷嬷示意众多下人跪下，她则迎到了马车前，毕恭毕敬要跪，“老奴恭迎殿下回府。”

没等她下跪，江逸寒已单手端扶起她，口吻淡淡却有温和之意，“嬷嬷身子不好，不必跪拜。”

卓慕歌随之下了马车，牵着卓旷督向孟嬷嬷，蓦然，她顿觉嬷嬷比起上回最后一见怪异了些。

孟嬷嬷避开了江逸寒的手，一边说着一边执意要跪，“不可，老奴卑贱，殿下身份尊贵，见了岂有不跪之礼。”

“恭迎殿下。”清脆悦耳女声此时忽起。

见嬷嬷跪下后，卓慕歌才注意到搀扶着嬷嬷的清丽女子，那是……叶万轻。

叶万轻婀娜乖顺行了礼，含情目光忽高忽低，明目张胆的落在江逸寒身上，似察觉到了卓慕歌的注视，她回望一笑，笑含诡色。

看得卓慕歌心头一紧，柳叶长眉一蹙，一股不详预感在心底萌生。

见嬷嬷固执要跪，江逸寒也就随了她，在老管事走来后，遂用质问眼神看去。

“太妃逝后一年，顽固执拗，非要出来跪迎殿下，老奴实在劝不动，也没有办法。”老管事无奈回道，这话也仅有在场的少数几个人能听懂。

卓慕歌发现了嬷嬷的病，故而隐约能猜到些话中意。

嬷嬷得了退性疾，顾名思义，便是性子倒退，那句太妃逝后一年应指的是孟嬷嬷如今转变的性子，且正是顽固执拗之时。

嬷嬷被扶起后，审视冷淡的目光扫过卓慕歌，遂又在周遭搜寻起来。

许是找不到自己要见的人，她不解询问，“敢问殿下，迎回的贺兰公主现在何处？”

看来，她此到府门迎接江逸寒，实际目的是为了贺兰山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