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脸上满是惊恐，紧走几步上前，一手猛地捏住他的下巴，让他的牙齿无法触碰到舌头。

墨掌柜抬眼，终于认出了此人的面目。上回，也是头一回见她还是约莫一年前，那时她五官还稍显稚嫩，没想到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他几乎已经认不出了。

殷绣翠眉深蹙，手下用了七八成的力道，杏目圆瞪，确认墨掌柜还尚未来得及咬断舌头，才恶狠狠道，“墨掌柜，何至于此？！”

何至于此？墨掌柜一口气苦苦支撑了三日，此时终于溃不成军，颓然垮下去，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男子，一个曾那样显赫，那样高傲的富豪，垂着头唉声叹气，几欲泪下。

殷绣放开墨掌柜的下颌，后退几步，定定的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墨掌柜可是担心妻儿？”

顿了顿，才又道，“你的夫人，姨娘，两个儿子，此刻尚都安好。”

墨掌柜霎时怔住，多年磨炼出来的老练油滑让他下意识的没有抬头，没有让殷绣看到他目中的震惊，狂喜，渴盼和恐惧。他许久没有开口，脑中飞快的思索着。额角沁出一层冷汗。

但殷绣显然已经觉察出了他的心思，沉声道，“出此下策，把墨掌柜请到此处，实数无奈之举，事后，我殷家会加倍赔偿。”

墨掌柜仍不说话，殷绣亦不再言语。两人静默了片刻。

墨掌柜目力所及，是殷绣一双珍珠绣花翘头鞋，绣着并蒂菡萏的花样儿，在碧纱裙的裙摆之下端端立定。她的影子落到茅屋里，身后半掩的门后隐约能看到草木在风中拂动。

蓦地，门外又有暗影闪过。墨掌柜这时已经清醒了大半，虽并不抬头，却竖起耳朵听着动静。

“大小姐，”门外的人影道，声音隐隐约约有些熟悉。

“嗯，此处无须你担心，去外间守着就行。”是殷绣的声音。

墨掌柜忽然开始头痛欲裂，无数的记忆碎片从他眼前扫过。

殷绣再回过头时，正好看到墨掌柜缓缓的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