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点头，却叫天辰老人的神色彻底一震。

是那件事……

天辰老人知道胡闹的性子，同样，胡闹也知道天辰老人的性子。

所以他对天辰老人放心。

于是在天辰老人提起“那件事”的时候，胡闹思索了一下，放慢声音，将遇见冰族族长，以及族长跟他说出的那件事，这一系列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娓娓道来。

随着胡闹的讲述，天辰老人脸上的肌肉慢慢的松弛了下来。

然后他整个人垮在了椅背上。

“是这样……”

天辰老人苦笑了一声。

胡闹叹了一口气，“冰族族长所说的事情，我有点想不明白，但大概就是这样了。”

天辰老人沉默了一阵。

这次他很难得的，没有继续跟胡闹侃话题，只是拿手不慌不忙的敲打着椅子的扶手，久久没有说一句话。

胡闹也沉默着。

其实他又何尝看得透这些事情？

让一个少年来面对这么多的事情，未免也太不现实了。

最后胡闹抬眼看着天辰老人，咧嘴笑了一下，道：“老头子，喝酒吗？”

天辰老人挑了下眉，也咧嘴笑了：“喝。我年轻的时候，是我那伙兄弟里头，最会喝酒的一个。倒是你这胡家小子，会喝酒吗？”

胡闹挑眉。

天辰老人看着胡闹笑得眉开眼笑，同时这老头子懒懒散散的站起了身，朝外头招了招手，叫他手下的人把好酒都给送来。

再瞅了一眼胡闹，天辰老人咧着嘴又笑，“记得拿我那珍藏着的酒，就柜子里头埋得最深的那坛酒，那坛酒是最烈最好的胡家小子，敢喝吗？”

胡闹一扬眉，“就怕你老头儿喝不倒我还耍赖。”

天辰老人嘴巴一咧，得，这小崽子嘴巴更贱，于是又朝着外头补了一句：“拿两坛过来！一坛哪里够！”

再回头一看，那小崽子正悠闲地把双臂枕在脑后，悠哉悠哉的呢。

“继续说？”天辰老人冲着胡闹挑眉。

胡闹还没说什么，就听着天辰老人继续讲着：“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说法？就是一个普通武者，你的刀法很烂，但是你只要一直练下去，刀法就会有长进。再接着练下去，随着时间的流逝，你的刀法也就会与日俱增。”

胡闹失笑，“所以你想说？”

“我这是叫你多说烂话，”天辰老人笑着，“你不是还没发确定，冰族那老家伙跟你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吗，那你就把你想的，你觉得的，你认为没必要的那些烂话都给说出来，说多了之后，你就会分清和知道冰族那老家伙说的东西了。”

胡闹挑眉，“按你这个说法，难不成是叫我从今儿个起就多说烂话。”

天辰老人老神在在的摇了摇头，拿食指在眼前晃了晃，道：“说话这种东西，是一门学问。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人生说遇到知己很难，那知己是用来干什么的？知己是用来谈心的。而今儿个，老头子我愿意听你说话，这不容易。老头子我愿意请你喝酒，这也不容易。所以，今天天时地利人和都差不多了，就差你的烂话。”

胡闹笑了。

这时候酒也被拿上来了。天辰老人挑了挑眉，伸手将那两坛酒的其中一坛给拎起，丢给了胡闹。

胡闹接过那坛酒，掂量了两下，弯眼笑了，“可以啊，这酒的分量。”

天辰老人笑着，“那是，请你这个老兄弟，可不得破费拿点好的。”

胡闹咧嘴一笑，伸手把那酒给接过去，之后将盖在桌面上的酒碗给揭开，然后撕开酒坛子口子的盖子，给酒碗里倒了好一碗酒，之后道：“来一碗吧。”

天辰老人也跟着胡闹的动作倒了一碗酒，咧嘴一笑，之后挑眉看了眼胡闹，“来啊！”

胡闹倒也干脆，仰头就是一碗酒给灌进喉咙里。

入口辛辣。后劲也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