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夜凡的声音本就低沉，以往语气里总是淬着冰，好听也让人无法靠近。可是现在的储夜凡却像极了午夜频道的主持人，低沉如大提琴般的声音温暖又柔软地落在她的耳边，用剖析自己自己的过往去开解她的心结。那是沉痛地连他命都抹不去的记忆。

祁染心疼又惊讶，像储夜凡这么骄傲的人竟然愿意在她面前述说那些不堪的过往，愿意让她看他曾经的伤口，看他曾经孱弱不堪的模样。他，可是连“对不起”都无法开口说出来的人啊。

祁染缓缓地抬头，借着漏进灌木从的微弱的光，看着昏暗光线里储夜凡棱角分明的脸，喃喃着：“你，在安慰我吗？”

“不，我在安慰我自己。”储夜凡笨拙地辩解，“这里是祭台的入口，我害怕这里。”

祁染“噗哧”一声笑了，抓住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在肩上，轻笑道：“这才是害怕的样子，光听到他的声音就吓出冷汗。”

因为储夜凡的一番话，祁染那紧绷的心里莫名就放松下来。她一屁股坐在泥地上，背靠着泥洞墙，呼出一口气，道：“小时候独眼把我们放在烂泥地里训练，每次十个人，一定要赢，一定要第一名，因为只有第一名才能活下去，不是第一名的人一定会被砍掉手脚扔进到街上去乞讨，或者用火烙掉半边脸一只眼珠，扔在天桥上行乞。”

“我每次都赢，后来我跟阿叶一组，她曾经在我生病的时候偷偷给过我吃的，我不想让她被砍掉手脚。”祁染道，“那次我放了水，我输了，阿叶赢了。可是我没有被砍掉手脚，知道为什么么？”

储夜凡道：“因为你打赢了独眼。”

“这你也能猜到？”祁染失笑，“你也太聪明了吧。”

储夜凡道：“很简单，因为独眼是决定你们生死的人，只有让他松口你才能活下来。而他这种好战的人，除非你在某些方便赢他，否则不可能活下来。”

“是，都被你猜中。”祁染笑道，“我就跟他打赌，我跑一圈烂泥地的时间比他要快，让他跟我比速度。然后，我就赢了。我是怎么赢的？你能猜中吗？”

储夜凡问：“你跑了一小圈，他跑了一大圈？”

祁染：“真没意思，你怎么都能猜中。”

储夜凡道：“只怕从那以后他就留意了你，觉得你有趣，拿你当玩具。”

“是。”过去的画面再度浮现，祁染忍不住打了寒战，她紧紧地握成了拳头，努力让自己语气轻松地说，“阿叶为了我当了公主，我却因此成为独眼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