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下)
作品:《 天马行歌》逃兵头目也听着,也听不懂,可琢磨一番,忽然也有些明白了,于是大声说:
“弟兄们,这个酸腐秀才辱骂我等鱼不如、熊掌不如哩!”
众逃兵怒了,其中一个身量最高的跃将起来,从那少年膝头上夺下那书,咬牙切齿,撕得稀烂,道:
“再念,老子一刀斫杀你!”
那少年不慌不忙,闭着眼睛说:“书既可睁眼念,亦可闭眼读,不妨,不妨!”
接着,又之乎者也、念念有声了:“我知言,我善养我浩然之气。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其为气也,配义与道无是,馁也。是集义所生者,非义袭而取之也。行有不慊于心,则馁矣。”
众逃兵顿时哭笑不得,因为边上有的是愤怒的百姓,暂时拿他没办法。
秦娥一并译解那少年方才朗诵的章句:“我善于分析别人的言辞,也善于培养我的浩然正气。那一种气,最伟大,最刚强。用正义去培养它,一点不加伤害,就会充满上下四方,无所不在。那种气,须得与义和道相配合缺乏它,就没力量了。那一种气,是由正义的经常积累所产生的,不是偶尔的正义行为所能取得的。只要做一桩于心有愧的事,那种气就会疲软了。”
听罢,敢斗拍股说:“多棒的章句!为何我往昔不觉得哩?!”
这时,一个逃兵愤愤然说:“杀了这个酸腐秀才,去那几个小娘子身上取了乐,而后逃命去吧!”
逃兵头目转着脑筋说:“弟兄们,你们快想个法子,叫我尽快惩处掉这个穷措大。一刀砍了似乎太过便宜他了。这样一个酸腐秀才,得变着法子弄得半死不活,叫他日后见了军爷就躲得远远的!”
秦娥和敢斗等人不忍心这么一个正直少年死于非命,纷纷哀求秦基业救他。
秦基业说:“好吧,师傅答应了。只是时机尚未到来罢了。关键是想个好法子。秦娥,丹歌,解愁,晋风,你们过来,师傅有话叮嘱你们!
说罢,又对翻雨说:“小妹也过来。”
五个女扮男装的女孩儿到了他跟前,听他如此这般吩咐一番。
秦基业吩咐完毕,又招敢斗、去尘、宝卷和封驭到得跟前,也如此这般要求一番。
众少年保证照秦基业说的做,然后各就各位,严阵以待,只待号令发出。
逃兵头目终于想出办法来了,宣扬说:“弟兄们,老子有法子了:索性放这个不知女色如何美妙的酸腐秀才下来,逼他跟我等一块取乐,不然大卸八块,可好?!”
众逃兵觉得这个法子有趣多了,不禁笑哈哈,都给乐了。几个人去解那少年下来,却仍绑着他的手。
逃兵头目推那少年道:“任你选一个漂亮女娘,褪了你的裤子压她在身底下!你头顶上自然有刀横着,我等情愿跟在你后头,吃你的残羹剩饭哩。”
那少年踉跄几步,方才停住说:“诸位将官,我有娘亲,我有姐妹,未来还会有娘子与闺女,倘若我目下答应你们的非礼要求,那我上对不起老天、中对不起爹娘、下对不起良心!”
逃兵头目顿时又怒了:“好一个不识抬举的小畜生!让你取乐你不干,居然拐弯抹角骂我们哩!”
他手下也都怒了,呐喊着要吃那少年的肉。
逃兵头目狞笑道:“那就大卸八块,吃他的肉,叫他变成一堆白骨!”
他的手下一拥而上,手中的军器闪着寒光。
千钧一发之际,秦娥、丹歌、解愁、晋风出得隐蔽地来,一个个都还原为美丽异常的女孩儿,挤着敢怒而不敢言的难民,终于到得最前面。
秦娥略微大声说道:“将军手下留情,我们是来自长安的小娘子,情愿以自家的肉身换取这位小郎君的性命,不知老总意下如何。”
逃兵头目听得天籁一般的声响,当下哆嗦了一下,回头一看,顿时歪了嘴流着涎,以手势制止手下暂且别杀那少年书生,然后过来,凑着秦娥说:
“小娘子真是貌若天仙。近处挨着闻,身上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香味!”
丹歌冷笑,朝前走几步:“将军大人,莫非奴家在你眼里是母夜叉么?!”
解愁也出列说:“奴家也不是厉鬼嘛!”
“我岂是人见人怕的丑八怪?”晋风跨前一步说:
逃兵头目走马灯似一个个看着,愈加喜不自禁道:“我的天,这等穷乡僻壤哪能一下子冒出四个娇滴滴的小娘子来!”
其他丘八也都喜不自禁,其中一个笑个不停,说:“一个个都赛过天仙哩!不愧是长安来的,在下就是再活几辈子都难得遇见呢!”
众丘八于是弃那少年书生于不顾,颠着摇着凑将上来,一个个喜笑颜开,嘴里嚷嚷着肉麻的话,诸如心肝宝贝肉之类的,眼看就要动手动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