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落泪，本该惹人心疼。

可眼见她黑色的眸子里噙满泪水，心里极其不痛快的罗布非但没有冷静下来，反而愈发厉声厉色地呵斥道：“每次都说努力，努力！凡事不是光靠说就行的，你那该死的努力到底用在哪里了？”

“起初看在你是不知情的份上倒也情有可原，可是现在已经过去四年了，也该懂得些东西了吧？嗯？哪怕懂一点点也好啊？”

“什么事情都做不好，说你几句就开始哭，你把帝国的皇后当成什么了？真是可惜了皇后这个头衔！你真的是主神钦定的我的伴侣吗？”

“求你学学皇妃吧，哪怕只赶得上她一半儿好也行啊！”

一句接一句，是一反常态的暴怒。他从不曾在雅莹面前露出这样狰狞、暴躁的模样，但一旦开口便再也停不下来，想要将积攒多时的郁闷一口气全部宣泄出来才肯罢休。

“罗布，你……”

听到罗布利斯最后这句话，一直默不作声掉着眼泪的雅莹，狠狠地擦去泪水恨恨地说道：“你怎么能这样？把一无所知的我推上皇后宝座的人不是你吗？口口声声说深爱着我，连从小就定下婚约的未婚妻也能抛弃的人不是你吗？！”

她见到对方因为自己的反唇相讥而哑口无言，声音变得更高：“怎么，现在又舍不得她了？恨她恨到咬牙切齿，最后甚至以谋逆之罪将她处以斩首，连她的家人都不肯放过的你，现在又开始想念她了？是吗？”

女子的声音平日最是温柔，但一旦嘲讽起来便尖利得刺耳。

“适可而止吧！”

被人生生触到逆鳞，罗布利斯当即怒火冲天，火冒三丈，却强忍着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向她警告。他的修养，不允许他向一个女子动粗，他也不愿对他曾经挚爱的女子再说狠话。

如果不是这女人一再的忤逆，他甚至愿意为自己刚刚夺口而出的那些伤人的话象征性的道歉。

然而雅莹并没有没停止，继续歇斯底里的尖叫：“怎么，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哪一句不是事实啊？现在想起她来了？”

“理由能是什么啊？因为受到了良心的谴责？因为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爱她？都不是啊。”

“是你对我不满意才开始想念她的办事能力吧？那当初的信誓旦旦、当初的赶尽杀绝又是为了什么？”

“说什么我不努力？你以为我每天都在吃喝玩乐吗？三年来那么多的事情铺天盖地向我涌来，我为此吃了多少苦啊！”

“你有好好帮过我吗？你根本不曾在这种事情上关怀过我哪怕一句！你只是将我当做你的伴侣，让我短短三年便比得上皇妃十几年的努力不是吗？”

“你根本什么都没有做过！是我自己发奋努力、是我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咬牙坚持学习，我每天有超过十二个小时的时间全部用来学习了！而你呢？哪怕是一句宽慰、一句努力，你有给过我吗？”

“……”

一句接一句的指责，比罗布利斯方才的宣泄更猛烈了十倍。她的歇斯底里，就仿佛这些年他有多么的委屈了她似的。明明自己已经是百般的容忍、百般的迁就，她却仍旧是这般的不识时务。

她凭什么用这样的语气去叱骂？

因为她是皇后吗？因为神殿一句可笑的话，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便如此轻易的以为可以与他平起平坐，甚至能够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吗？

她所倚仗的，难道不是因为他还爱着他吗？

“我让你适可而止！”心中的混乱，已经到了一个决堤的边缘，罗布利斯咬着牙脱口道。

可是雅莹依旧不知停歇：“她又能怎样呢？皇妃死后，你知道让我听到耳朵生茧的话是什么吗？是说着她的生平、说着她是多么的优秀、说她才是皇后的完美人选？”

她捂着脸在笑，眼泪却顺着指缝流下：“大家在我面前闪烁其词，背着我却句句不离皇妃，我每天都被人拿来比较。哈，她是什么天才，难道从生下来就能把事情处理得滴水不漏吗？她不需要时间、不需要努力的吗？”

她的笑声越开心，眼泪流下的速度就越快。她执拗的挡住眼睛，仿佛这样就不必将自己的不堪让另一个人看见：

“听说她是从小就作为皇后人选长大的？那她怕不是努力了一辈子吧！努力到受尽各种非人的折磨、历尽千辛万苦，不惜屈身做个妾，才能来到你身边。可是这样的她还不是被你冷落，受你折磨，最后惨死在你的手里了吗？”

她用最嘲讽的语气，说出最伤人的话：“事到如今，你居然还让我跟皇妃学，哪怕只赶得上她一半儿好？”

“我让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