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之间又是沉默，汪彤这边夹了块菜想递到萧曜的碗里，筷子刚递过去，萧曜突然抬眼看她，汪彤对上萧曜的目光竟是一阵紧张，手下一抖那块土豆落在餐桌上，汪彤一顿窘迫。

她跟萧曜也是近五年没有见面了，萧曜对自己的恨让她不敢接近，不再是萧夫人后她连回萧宅的理由都找不到，直至第三年萧鸿波给她电话，让她有空回去看看，似乎也是从另一方面对自己的弥补，弥补萧家欠她的一切。

汪彤也回去过，抱着至少可以见一见萧曜的想法回去过，结果却是一次都没有碰上，也是那时候她才知道萧曜是不回萧宅的。汪彤只能透过电视，通过萧羽一点点知道自己儿子的消息。

如今年岁更大了，也知道当时的自己多么的荒唐，再想去补偿也都是有些可笑又无助的事情。

萧曜眼见着汪彤的一张脸都泛起了红，看着她尴尬的模样，萧曜将自己的碗主动递了过去，“再夹一块吧。”

汪彤喜出望外，忙又夹了块放到萧曜的碗里，萧曜将土豆放入嘴里，挺好吃的，汪彤见势也像是做对了事情受到鼓励的孩子，喜悦和激动。

萧盛华自然是羡慕的，但却是不敢学着。

这一顿饭吃得多少有些尴尬和沉默，萧曜虽是陪着他们在吃饭，但又好像中间隔着块屏障将他们隔在外边，他们没有多余的交流，更称不上温馨，如果旁人看过来，估计得以为他们只是拼桌吃饭的。

一顿饭结束萧盛华也没有从萧曜处得到任何注目，萧盛华内心苦笑，怕是在他萧曜的眼里在这个餐厅上自己都是直接被屏蔽的吧。

饭后甜点，三人都不怎么爱吃甜点，是萧盛华怕萧曜吃完就走开，才说了句，要不吃些甜点吧。

萧曜没有反应，只是等甜点上了桌他们才一动未动，彼此心里都清楚只是想多坐会罢了。

“怎么还戴个帽子。”萧曜终于主动跟萧盛华说了句话。

萧盛华不自觉摸了下脑袋，“吃了些药，副作用太大掉了些头发。”

“还能活多久？”萧曜的问题直白又似冷漠。

萧盛华倒是没有什么不舒服，“前几天状态不太好，医生说情况比想像的更严重些，怕是只有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萧曜低着头，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萧盛华笑了笑，“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走到这一步我现在还能坐在这里跟你吃一顿饭，我很满足了。”

萧曜依然没有说话，气氛再次陷入冰点。

“听萧羽说你结婚了。”萧曜突然看向汪彤，他记得几个月前萧羽提过汪彤领证了，希望萧曜能过去吃个饭，萧曜拒绝了。

汪彤突然一怔，怕萧曜不高兴，又怕他再次对自己反感，她轻声的道，“恩。”

“那个男人，”萧曜停顿了下，“那个男人怎么样？”

汪彤忙道，“他……他挺好的，他是一个律师，是我在处理跟客户的一场纠纷里认识的。他这个人比较木讷，除了自己的工作以外不怎么关心外面的事情，他一开始不知道我的身份和事情，后来追求我的时候才去查的……”

汪彤的话在萧曜投来的目光下再一次中断，她怕自己说错话。

“他对你还行？”萧曜问。

汪彤没料到萧曜会关心这个，忙点头，“他对我很好，他之前也离异外不过没有孩子，所以一直都比较想见你和小羽。啊，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只是说一下。”

汪彤的紧张达到了语无伦次的地步，她想让萧曜知道自己的事情，又怕萧曜误以为自己提出了什么要求，所以才格外显得紧张，脑子更像短路了一样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从哪里开始停。

“我会找个机会见见他。”萧曜默默的说了句。

汪彤原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抬眼看见萧曜认真的模样，才觉得他说的话是真的，一瞬间，汪彤眼底都是泪水，她没有奢望还能够得到萧曜的关心，这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涌上心头，汪彤又恐自己破坏了难得的聚餐，忙用餐纸抹去眼角的泪。

萧盛华在一旁看着听着心下羡慕不己。

如果说萧曜对汪彤还有一丝关心，那么对自己怕就是真正的冷漠。孟奈让他来陪自己吃了这一顿饭，只是不知道等这顿饭吃完，他们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坐在一起。

他剩下的日子会越来越少了。

“吃完了，我走了。”萧曜起身，萧盛华和汪彤也忙站起，萧曜终于还是看向萧盛华，这个人的存在感太强了，他的整个情绪都是外露的，他就差在自己的脸上写着，“看看我，我知道错了。”

任由萧曜再如何去漠视依然无法不注意到，现下再这么直视过去，才真正是觉得他脸上的病容越加明显，他就这么站立的看着他，胸膛起伏不定，萧曜能从他撑着桌面的动作看出他此时站立的吃力。

就这么一幕，萧盛华那个被关在心底的情绪慢慢的涌出来。

“血缘是断不了的。”

季阳的话不由得透进萧曜的脑中，顷刻间，萧曜明白了，坦然了，也接受了。

“下一次什么时间方便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