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已经渐渐远离了枝丫，沉到另一边去了，凌晨的春寒透过玻璃渗进来，冷进了窗边呆站着的沈斐心里。她想着黯然挥别的文宇轩、扑朔迷离的金霜云，披着薄长袍已然感到薄薄的凉意。

凌霄在一片黑暗里静静地看着妻子，从她轻轻下床那一刻他已醒过来，但夜里她看不到丈夫惆怅的眼睛。凌霄看着她倚在窗边满腹心事地看月亮，看她披上丝袍，看她滑下的泪水在月色里闪出荧光……他不知道妻子为何这么落寞，她最近到底有什么心事却不与自己呢？

他的心里隐约有点痛，她就站在自己不远处，中间却好像隔开了遥遥千里，远得他无法触及。

沈斐终于困了，裹着袍子又缩回床上。凌霄翻了个身，装作睡梦里寻找妻子，呢喃着伸臂抱住了沈斐，她的皮肤凉薄如冰，他心里又一疼，把她紧紧抱住怀里。

第二两人一起回云霄大厦开会，她心情极好，笑脸如旧，好像昨夜凭栏呆立到中夜的人并不是她。凌霄偶尔会想，是不是自己太紧张她了，半夜做了一个生硬的梦，梦见她离开自己的怀抱站在窗边思念别人？他扶头清醒了一下，不，那绝不是梦。

可是回头看到沈斐清澈的眸子，他又狐疑了。生活到底什么时候是真实，什么时候是梦境，他竟渐渐有点辨不清楚。

然而，那晚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再也没出现，夜里一睡至清晨，仿佛什么波澜也没发生过。

海豚湾旧墟签下了补充协议，赵奶奶保住了丈夫的祖屋和院子。谭士舟带着老人来到云霄大厦找到了凌霄夫妇，对沈斐千多万谢，赵奶奶仿佛已接受了丈夫离世的事实，神智渐渐清醒了些，带了很多她平时手工钩成的新生儿冬衣来送给沈斐。

她知道老人看出自己怀孕，红着脸接过，对谭士舟，“院子和房子保住了，但谭先生须让一步，把外立面和院子周边让我的设计师稍作改动，以适应整个旧墟的风格方案。”

“那行！那行！凌太太的话，都好。”谭士舟以为是什么棘手的事，一听只是该外墙装饰，想着那个院子几十年历史早已变旧，沈斐只是多送一份人情为他们重新翻新，更是感激得不知怎么多谢。

送走了谭士舟，沈斐打电话给何清华，“动迁的合同已经全部签好，保留了赵奶奶和她亲戚们合计三百多方占地面积的旅馆，商业区的动线和风格需改一改。”

“嫂子怎么改就怎么改，你的主意我绝对支持！对了嫂子，我注资入股时写了负责动迁，但是最近忙着新婚，哈哈，我妹何清欢回来帮我收尾，她是新加坡国立大学建筑系高材生。请嫂子随便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