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子漠捂住心口的异样，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跟她说了这么多的话。明明来之前就决定了不能轻易给她好脸色，怎么就忘了呢。

茶水煮开了，“扑扑”作响。

谭素连忙接起盖子，茶的香味瞬间就扑面而来，她往里又加了几朵新鲜的桃花，正好能压住涩味，“相爷年关事情繁多，何不把这些小事都交给谭素？等相爷从宫里回来，相府也就焕然一新，看着心情也会好上许多……”

宁子漠瞧着她低眉浅笑的模样，长长的睫毛扑簌在心头，好像跟记忆中某个场景重合了，让他有些舍不得移开眼，“我在想，年关那天我还去不去宫里。”

谭素错愕，“可以不去吗？”

“年关那天感染风寒，恐传染皇上，可以不去。”

宁子漠这生龙活虎的模样，可不像会感染风寒的样子。谭素忍不住笑道：“相爷这官当得可真悠闲。”

“嫁入相府，你也可以这般悠闲。”宁子漠半垂眼睑，所有情绪都尽收眼底。

谭素手里的茶杯忽然就落了地，摔得粉碎。她赶紧弯腰去捡，掩饰自己的慌乱，被他紧紧抓住了手腕。

“别捡了，免得伤了手。”宁子漠淡定如初，仿佛刚才的话并非出自他口中。

谭素紧紧拽住手指，缓缓收回，一时间心思百转，想了无数的应对方案。她最后干脆起身，跪地请求：“谭素志在朝堂，不在宅院，还请相爷体谅！”

宁子漠笑，眼眸中尽是冷意，“难道堂堂一品夫人，在你眼里还不如芝麻小官吗？”

谭素吓得不敢说话，她抬头对上宁子漠的神情，虽说还算平静，可这些都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茶水“扑扑”作响，茶壶已经压不住沸腾的水，扑出来落在火炉边上，发出“嗤嗤”的声音。

宁子漠终究没有再为难她，往后靠在躺椅上，望着头顶的帘幔，缓缓摇晃了起来，“起来说话吧，茶水都开了。”

谭素连忙起身将火炉的火灭了些，又出去叫了丫鬟把摔碎的杯子收拾了。她站在门口吹了会冷风，整个人恢复了些精神，深吸一口气又回到宁子漠身旁。

“相爷，茶煮好了。”谭素给宁子漠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抬头见他没什么动作，特意往他手边推了推，“冷了就不好喝了，相爷尝尝吧。”

宁子漠勉强接过。

谭素这才心满意足地端起杯子，和他碰了碰，诚恳道：“谭素知道相爷还在气头上，不求相爷原谅，只求相爷不要气坏了自己……”

宁子漠端住茶杯，望着里边升腾的热气，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这般拙劣廉价的关心，他竟然也会觉得动容？

茶香沁人心脾，宁子漠细细将茶水吹冷，轻啄一口，忽然品到了一丝古怪的味道，立马吐了出去。他抬头瞧见谭素已经喝了一口，瞬间变了脸色，立马抬手打翻了她手里的茶杯，“别喝！”

茶杯摔在地上，谭素下意识挡住茶水，溅起的茶水还是烫红了她的手背。

这茶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