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就像不久前的我的翻版。

“是心动感吗？”

“嗯。刚刚也是，看到你的后脖颈，忍不住心跳漏了一拍，非要远离一下才能让自己舒服过来，我都怀疑我要心律不齐了。桑耳散，你说，人都是这样的吗？”

“就算你问我，我也不知道。你之前没有谈过恋爱吗？”

“笨蛋。你以为是人人都像你那样有前女友的吗？”

“是吗？你开始说的那些话就很熟练，我还以为你跟不少人分过手，是个情场上的老手呢。”

“我才是个高一的学生，你可以别说的那么丧心病狂吗？”

“可以，可以。我也没说不行。”这样说好像之前说那种话不是女高中生似的。

“该怎么说呢，没见到你的时候，我也没多思念你，但这一切还是想顺水推舟那样发生了，我明明想要的只是爱你的副产品。桑耳散，你说，我是不是太缺爱了？没脑子的单细胞生物也会缺爱吗？这太可笑了吧。”

“你是在对什么感到不理解？”

“没有不理解。我就是对这种单相思的进展速度感到吃惊。桑耳散，我觉得，只要我还在喜欢你，我就能活下去，就不会出问题。”

“有寄托了？”

“嗯。”

“那这样，可以继续吹长笛了吗？”

“没那么简单，谁知道这是不是错觉，说起来，也只是我愿意这么相信，没准等我一拿起笛子，就立刻被打回原形了。上一回不也就是那样吗？”女高中生的语气被我牵引地多了几分黯然。

“上一回？”

“虽然才是这几天才慢慢转换过来，可是我是从见你的第一面开始就有努力尝试了。怎么说呢，我这个人不喜欢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说法啊，明知道自己的情感在流失，不可能不想做一点挽救的。得赶紧找到一个我可以爱的，可以存放我的情感的人才行，没准那时候我就是这么想的。”

一样的，同女高中生当天的想法相同，我那时也是想要有一个人来肯定我写的小说。同类相引也好，恰是落水者握紧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好，但这些都是文章前面所暴露出来的内容，女高中生忽然这么说，可不应该只是要这么重复一遍方便我理解吧？

事实证明我没有猜测，下一秒，女高中生的长发极为顺滑地从我的鬓角滑落下来，我驻足，低下头，能看清那些一会儿聚拢在一起，一会儿又因为一点风散开的发丝是在如何地在我的一颗心的沙盘上作画，我的耳边喷薄着属于女高中生的热流，弄得我的耳朵痒痒的：“可也或许，我一直都在等待一个奇迹，心存希望，等待一个只有我才能诱发的奇迹。”

“桑耳散，你的小说没你想的那么差，我只是对你的标准提得太高了，世人常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既然是有人有眼无珠，那就由我来当这个伯乐，你觉得怎么样？不如说，就算你觉得不怎么样，我也不会让你放弃的，你这样的人就该去写那些只有你能写出来的小说，干什么要去吹长笛，要听的话，有我吹给你听就好了，我可不允许你浪费你的这份才能。”

女高中生前面的那些话我是知道的，可是后面的那些，我从来没有在女高中生那里听到过。女高中生能给予我期待，我就已经非常感谢了，可是竟然用‘奇迹’来形容我吗？别，别这样啊，单说是写好看的小说我就只能埋头一条路走到黑，还要给我一个所谓的‘奇迹’这样的包袱，我一定会因为想要回应这样的期待，不得不变得不甘心起来的，然后因为不甘心无法得到结果而变得自暴自弃，最终走向我不想的无能狂怒的道路上。千里马啊，是什么人都可以被这么说的吗？我是想要变得特别，可一下子就被拔高到这种地步，也是可以的吗？

才能？我什么时候在对于写小说这方面是拥有过才能的？单纯的坚持或者放弃都是投机，我单单就是个还剩余了点表达能力的投机者，说我有才能什么的，真的是太瞧得起我了。我是怎么了，我知道这就是女高中生在瞧得起我，我可不是简单的因为谁瞧得起我就会一往无前的人……就是我在这社会中，需要在众人的评价中取得我身份的定位，女高中生在我才开始迈步的时候，就已经把我想要的那一项的奖牌给予了我，还是如此地大言不惭，迷之自信……我就该因此而感动地热泪盈眶吧？

事实上，我也真的因此哭出了声。但因为我还记得背上还背着一个人，所以我就把眼泪憋了回去，只吸了几下鼻子。

要好好记住此时的感受，并且铭刻在心间。是不是出自真心已然是不重要了，我的所有喜欢与悲伤在此刻都是那么无足轻重，我一点儿都不想去想它们具体呈现的事何种模样了。

“岂易齐，我可以把你当成是我写作的理由吗？”我重新迈起了步子。

“什么？”

“不把你当成是我所写的恋爱小说中的女主角的原型，而是当做我之后写出的所有小说存在的理由。可以吗？”

“你要为我而写小说吗？”

“你就尽管把它们当成是我写给你的情书好了。”

“那其中蕴含的浓烈的感情岂不是要让我窒息而死了吗？”

“我可写不来那种感情戏，但我要说，只要你还活着，我就可以活着，我就没问题。”